少年砍了十几刀,一刀都没有砍中。
他停下来,看着狯岳。
狯岳也停下来,看着他。
两个人都在喘气。少年的喘息很轻,几乎听不到。狯岳的喘息重一些,左肩隐隐作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你昨天和炭治郎说的那些话,”少年说,“你自己做到了。”
狯岳没有回答。
“以攻为守。不是等对手出招,是你让对手出招。”少年把刀收起来,垂在身侧,“你比我想的强。”
狯岳把手放下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手腕。
“你也不错。”他说。
不是客气。是真的不错。这个少年的刀比他上辈子遇到的大部分对手都快、都准。如果不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狯岳可能已经挨了好几刀了。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
“稻玉狯岳。”
少年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锖兔。”他说。
狯岳看着那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
“你是鳞泷的弟子?”
锖兔沉默了一秒。
“曾经是。”
狯岳没有追问。他已经猜到了。
四副碗筷。两双湿木屐。石头上的湿脚印。炭治郎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请教。这个少年——不,这个少年的鬼魂——一直在这里。和另一个更小的鬼魂一起,陪着炭治郎练刀,看着炭治郎一天一天地变强。
狯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他也不想知道。
死人的故事,活人没必要听。
“你的伤,”锖兔看了一眼狯岳的左肩,“是在藤袭山受的?”
狯岳点了点头。
“你杀了多少只?”
“二十多只。加上一只老的。”
锖兔没有问那只老的是什么。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但他没有再问了。
“等你伤好了,”锖兔说,“再打一场。”
狯岳看着他。
“用刀。”锖兔补了一句。
狯岳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
锖兔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真,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一种带着少年气的、明亮的东西。但那张脸太白了,白到透明,笑容在上面停留的时间很短,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
狯岳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锖兔的声音。
“狯岳。”
他没有叫“稻玉”,没有叫“喂”。是“狯岳”。
狯岳停下来。
“炭治郎的事,”锖兔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很轻,很远,“谢谢。”
狯岳没有回头。
“我不是为了他。”他说。
然后他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雾气缓缓流动,把空地重新填满。锖兔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狯岳走回房间,在窗前坐下来。
窗外的雾气还没有散。他看不到后山的空地,看不到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挡刀的时候被刀背蹭到的。不疼,但很醒目。
稻玉狯岳。
锖兔。
狯岳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开始做早上的呼吸训练。
雷之呼吸。
空气在肺部压缩、释放,发出低沉的雷鸣般的声响。雾气在窗外缓缓流动,像一条灰色的河。
他闭上眼睛。
今天的训练,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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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