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路过这处偏远镇子时,乌屿年听着自己的评价,从无端作恶的魔头,变成了休养生息,准备大干一场的魔头。
乌屿年:“……”挺有意思的。
乌屿年压着被风吹起的斗笠一角,面不改色的混入人群,听着骂自己的评价。
之后,他又打探了几处魔头作恶的方位,提剑杀了过去。
乌屿年能察觉到下仙界的妖魔数量增多了。
他想起老者之前的话,去了荒山。
这里的模样确实和他离开时不同,山上没有生灵,没有声响,却能幻听怪叫。
乌屿年忍受着耳鸣,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半点鬼影。
手上的剑泛着寒光,夜幕中,一人睁开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身影。
锋利的长剑猛的从身后袭来,乌屿年侧身格挡,两柄剑的剑身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乌屿年头一次觉得,自己学艺不精。
山上的雾让他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加之对方实力远在他之上,神出鬼没,没个声响。
和乌屿年耗着,像在逗他玩儿。
“不知阁下是何人?”乌屿年率先出声。
对面执剑的手微顿,不过瞬息间,乌屿年就找到时机,和他拉开距离。
乌屿年知道自己打不过,也没想着打过,扭头就跑。
视线里,周围乌漆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乌屿年干脆闭上眼睛,靠神识感知。
身后的人,很快追了上来,乌屿年没感觉到杀意,但还是紧张,催动灵力在指尖聚起一团火光,与此同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搭上乌屿年的肩,用力按住,随后一把扯下遮掩面容的斗笠。
乌屿年错愕,扭头和他对上视线。
面前人的容貌出众,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挽着,气质阴郁,看着不好相处。
乌屿年没忍住后退一步,肩上的手加了些力道,痛的他蹙眉。
“阁下这是何意?”
男人丝毫许久不曾开口,声音听着有些哑,“你不记得我?”
这会换乌屿年呆住了,翻遍记忆,他也不记得自己认识他,“在下相貌普通,阁下大概是认错人了。”
乌屿年的脸,扔进人群中也是惹眼的存在,不存在普通的说法。
檀夙清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轻声说:“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这样的场景,乌屿年只在话本里见过,一时想歪了,气恼的拍开对方的手,“我们平生第一次相见,何来许久未见一说?”
“阁下要是病糊涂了,就少出来为难人。”
乌屿年的眉眼、表情、说话语气,一如当年,檀夙清不可能认错。
檀夙清被拍开的手,再次抓上来,死死禁锢着乌屿年的胳膊不放。
瘦了。
檀夙清想。
乌屿年拽了拽,没抽动,压着气道:“在下自幼和师父相依,在一处荒山上长大,不曾见过第三者。”
“乌屿年。”檀夙清神色冷淡的叫出他的名字。
“百年风雪之伴在你这儿竟是不作数了?”
乌屿年对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并不意外,毕竟名声在外,但对于接下来的话,他没印象,以至于越发肯定,檀夙清找错人了。
“阁下说笑了,我虽是修仙之人,但也没到糊涂的地步,你所说的百年风雪之伴,我并不知情。”
檀夙清见他油盐不进,懒得和他浪费时间,直接动手,准备把人敲晕带回去。
他下了死手,乌屿年招架不住,节节败退,最后,檀夙清的耐心耗尽,玩了手阴的,一把迷药下去,乌屿年毫无防备,倒头就睡。
意识消散前,乌屿年记得自己骂了句脏的。
垂眸盯着睡不安稳的人,檀夙清伸出食指轻轻描摹他的眉眼,见他有要醒的迹象,收回手,坐回桌边。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没有情丝,没有感情,他被上仙界忌惮,将他当成异类,他本来没放心上的,但他遇见了乌屿年,因他,有了心。
为了找到他,檀夙清和天道做了交易,只为再见他一眼。
可真见到了,檀夙清忽然不想放手了,天上地下,他找了这人怔怔一千五百年。
真奇怪,为什么想一直见到他?
乌屿年一睁眼,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环境,看房间布局,应该在客栈。
他揉着脑袋,撑着身子,靠在床边,一抬眼,便见罪魁祸首端坐在桌前,自顾自到了两盏茶,一盏推往乌屿年的方向,一盏自己端起喝了。
见乌屿年看他,檀夙清放下杯盏,“近来安好?”
乌屿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了一嘴:“不好……”
“唉……不是……挺好……”
记不得多少次嘴比脑子快了,乌屿年真想一头撞在柱子上。
檀夙清屈指敲着桌子,语气不容拒绝:“这间客栈设了结界,你出不去,别想着跑。”
“你真认错人了。”乌屿年木着脸,有口难辩。
“谁对谁错,我自有分辨,你既不记得,我便说与你听。”
如果乌屿年有记忆,肯定会逗檀夙清,问他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附体了,居然会说这么多话。
因为过去百年,檀夙清是逗个五句十句都不会蹦出一个字的人,直到百年期限将至,才渐渐说上那么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