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该宿主的血契已经结成,解除契约乃是逆天命之事!请慎重考虑!】
“为什么我看不懂这一行字,道具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效吧?”时与安摘下眼睛,将其放在桌子上敲敲打打,重新戴上,依旧摇了摇头,“我看不懂……不过大体就是这样啦,你们两个确定要解除契约吗?”
楚归流抬眸,目光却是看向霍恒:“那一行字是什么?”
“谁知道呢?”霍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看向楚归流的眼神一如既往,“红色的东西,我这里正好有。”
随后,他强行掰开楚归流紧缩成拳的左手,“这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吗?无痛解契,大出血的是我啊。”
他是轻笑着的,说出解契两个字时的语气与询问今天天气时的神情别无二样。
“我先去给你找药。”霍恒起身,轻按楚归流的掌心,就像对待一只乖巧的猫,“乖。”
楚归流想开口呛两句,嘲讽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抱歉。”时与安的光脑振动一瞬,似乎有人发来一条消息,“我得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于安自然也追着他的脚步而去。
“我明天还会再来的——”穿堂风将他的话语带到大厅。
热闹的城堡中,只剩楚归流一人。
他张开掌心,带着薄茧的掌心已经被他扣出血块,还在流血,指甲缝里都是浅浅的血洼。
由于是解契之事,所以他没有戴手套,血淋淋的掌心直白地暴露于眼前。
为什么呢?
解契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那一次暴雨之战也确实是他赢了,但是为什么,他现在还在纠结呢?
“你就那么恨我吗?光是看到我这张脸就忍不住伤害自己?”霍恒已经拿来了上好的药膏,在他的左手间轻柔地磨搓,半开玩笑地说道。
“……谢谢。”
“你说……解契之后,我们还会见面吗?”霍恒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楚归流一愣。
左手手背上的血契还在,在此时突然由暗红转为亮红,颜色也愈发红艳,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
他没有回答。
“这一切的错误都源于我的一时兴起,现在,总该结束了。”霍恒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
挺好的。
楚归流张了张嘴,这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像被施了诅咒似的,只是喉结上下动了动,声带发出轻微地震颤,却还是说不出口。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携着风声在此时响起,心跳如暮鼓,在此时与大厅内部的座钟同频震响。
结束了。
应该结束了。
结束了吗?
心跳声盖过了穿堂风的风声,呜咽的风声被胸腔的颤动掩下,点点的血腥味随着风传入鼻腔,不过在场的二人早已习惯这样的气息。
一只蜘蛛悄无声息地爬上桌子的边缘,带着编织的红线,从不平整的血洼中经过,将白色的丝线染成红色。
两人静默无言,盯着桌角的蜘蛛将红线的红线挂在两个人的位置上。
【你们本就处于红线的两端。】
那又如何?契约解除之后,再次相见,亦是你死我活的战场,这是种族的天性,食物链上的人,本就如此。
【你们可以解开命运的红线。】
那就解开,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扭曲的纠缠的红线,总要被解开,清算,然后分离。
唇齿被微凉侵入,眼睛被冰冷的指腹蒙上,不过眼前并不是一片漆黑,还能借着鼻尖上微弱的光看到对方掌心深浅不一的纹路。
楚归流探出舌尖与对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视线被蒙上,舌尖处传来的触感被无限制地放大,放大,放大。
他咬下对方的下/唇/瓣,在上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像是发泄,但是中间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冰冷的掌心穿过他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触他后颈处的那个咬痕,被加深过无数次的咬痕。
口液相融,再不分彼此。
暮鼓的余音荡荡,两个人的心跳声在此时融合,是二重奏。
“这算不算你给我打下的标记?”霍恒伸出舌尖,细细品尝着下/唇洇出的血,认真地问道,“分手前的撕扯?”
“滚。”楚归流翻了个白眼,“没有在一起过。”
“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嘴是硬的。”霍恒浅笑,微微上扬的嘴角在此时突然向下,炽热如艳阳的瞳孔认真地看着楚归流乌黑如深夜的黑瞳,“其实,你也没有那么恨我,对吧?”
楚归流停步,转身,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他,仿佛要将他的容貌刻入骨髓,写进灵魂之中。
“不,我恨你。”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如同扎进血肉的钉子一般铭心刻骨。
然后他被拥入一个冰冷刺骨的怀抱,不论何时,这个怀抱的身躯都是冰冷如寒玉,现在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