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泪被舌尖轻轻舔去，是温柔的舔舐。

“你的容貌太完美了，为什么连一颗痣都没有呢？”他听见对方的声音，有些嘶哑。

耳垂处传来冷意，红色的耳钉被对方轻轻地揉/搓许久，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耳后神经分布密集处被冰冷的指尖触碰，酥酥麻麻的触感传遍五脏六腑，传过四肢，最终感受到的，依然是微微的痒意。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在这里住一晚吧，应该就是最后一晚了。”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像是邀请，又像是哀求，或者祈语，反正包含了太多模模糊糊的东西。

“好。”

被吻过的唇比大脑的反应更快。

*

楚归流的房间依旧是之前那间，里面的家具拜访都刻意保留了他走之前的样子。

有微小的变动——比如桌子上那一把带血的银质餐刀。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把餐刀貌似在那一场对战之前被他丢在了草丛堆里，这是被捡回来了吗？

银色的餐刀被柔软的绸缎包裹，刀锋处的血丝被刻意保留，楚归流走进，还能看到自己漆黑如墨池的瞳孔在刀面上的反光，看起来格外冷峻。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风动，刀锋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楚归流的手下意识朝着腰间的方向探去。

吊灯重新归于原位，红色的耳钉在耳垂处闪过，如同耀眼的明珠，也如同霍恒权杖上的那一枚耀红色宝石。

他的视线下意识移向隔壁，却只是看到一堵精致繁复的墙。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选择佩戴这枚耳钉呢？

那个时候，如果他明确反抗，以他对霍恒的了解，对方不会强求。

到底……

月光透过轻纱温柔地洒在他的肩上，将那两枚耳钉的红光沐浴在柔和的温室里。

月明之夜。

*

楚归流原先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是并没有。

再次醒来时，温柔的月光已经变成了炽热的阳光。

这个古堡到底有什么魔力？

*

简单吃过饭之后，便到了约定的时间。

古堡的大门再一次打开，只是这一次，来的不是时与安和他的那个控制欲爆棚的大跟班，而是一个小小的布娃娃。

“您、好。”布娃娃扎着两根麻花辫，僵硬的关节看起来格外诡异，有点像恐怖片中小女孩最喜欢的玩具。

“这、是、我、的、主人、送来、的、使、用、说、明。”她的声音尖细，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使、用、说、明。”

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楚归流将这个长得跟锦囊似的口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木制小匣子。

“主人有危险——主人有危险——主人有危险——”娃娃的语速突然加快，她转身，迈着两条小短腿笨拙地朝着古堡外跑去，“不要抛下我，抛下我，抛下我……”

娃娃走了，只剩下两个人彼此对视。

“你委托的这两个人……真的靠谱吗？”楚归流的手里还捏着娃娃送来的指导说明，抬眉望着霍恒。

“他和血族有很多年的交情了。”霍恒沉默许久，蹦出这么一句话。

“我记得时与安曾经告诉过我，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

“我说的不是他。”霍恒的目光看向门口摇曳的树，两名石像鬼非常“有眼力见”地在这个时候关上了古堡的大门。

“我说的是于安。”霍恒看向笨重古老的大门，收回目光，朝内走去，“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的年龄可以和我族的始祖媲美。”

“他和时与安是什么关系？”楚归流心理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那个猜测过于惊世骇俗。

“他们是一个人。”霍恒看着楚归流脸上的表情，“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差不多。”楚归流只是有些疑惑，“一魂双体吗？”

“他们的关系比较复杂。”霍恒打开房间的门，伸手邀请楚归流进入，“时与安这个人有点奇怪，他会在各个时空来回穿梭，但是每次只有两世的记忆。

于安是他在其他时空搞出来的产物，至于什么时候……”

霍恒轻笑一声：“大概连他自己都忘了。”

楚归流正出神，耳后突然传来一阵冰凉，下意识回头。

“该回神了。”霍恒轻轻描摹着他的耳廓，“我们的事情，可比他们两个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