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将二者的血契重合……你干什么?”
座椅上,霍恒已经脱下了自己的燕尾服,正在准备解开衬衣的扣子。
从楚归流的视线而言,能看到白色的衬衣透出的隐隐的马甲线,褪下将他身材包裹严实的燕尾服,才能感受到他宽厚的胸膛。
“觉得我身材不错?”顺着楚归流的视线,霍恒低头,声音喑哑,“感谢你的滋养。”
“油嘴滑舌。”楚归流犀利地评价,目光上移到他解衬衫扣子的手上。
“执行第一步啊。”霍恒理直气壮,“血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
他将衬衫的领带扯下,轻透的衬衫如同脱外套一般脱下,一个暗红的标志出现在他的心脏处——两个人再熟悉不过的图案。
“你……”楚归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后半句,只是怔怔地盯着他身上的那处标记。
“既然是契约,肯定是双向的啦。”霍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虽然说大部分血契的标记都是在瞳孔之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位置会那么奇怪。”
与楚归流手臂上的印记不同,霍恒的标记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进行细微的变形,就像一阵轻轻的浪,随着潮汐而进行微弱的运动。
“我有一个问题。”黑色的皮质手套丢在桌子上,他的目光突然看向霍恒,瞳孔微缩,一副审视的眼神看向对方白炽的瞳,“你为什么不反对解契?”
“呵。”霍恒发出低低的笑声,赤红的瞳孔微微眯起,“这不是你的夙愿吗?宝贝,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不要敷衍我。”
两个人现在的状态非常尴尬,霍恒上半身袒露,衬衫半挂不挂地悬在他的腰间,楚归流的风衣也被挂到了一旁的架子上,衬衫角一丝不苟地塞进腰间,腰间的两把枪套暴露于人前。
并不能算坦诚相见,但是对于这两个人而言,现在的距离确实有些过近。
“只有把我们的灵魂置于天平的两端,我才能重新开始追你啊。”霍恒的声音被刻意压低,语气是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只是他的眼神与说出口的话完全相饭。
“骗人。”楚归流避开他的眼神,看向天花板的华美的枝形吊灯,光束将他的眼睛照得微微失焦。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飞船上那个死于自己枪下的血族,尖锐且锋利的獠牙在扑向自己的猎物时与动物世界中扑向羊群的猎豹无异。
“我是认真的。”霍恒正声说道,血红的瞳微微下移,与黑瞳对视,不闪不避。
楚归流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睛。
白皙光洁的手腕露出,左手手背上暗红的血契贴上他的心脏,寒冰一般的身体与手背上微微的温热相触,心脏正在疯狂地汲取其中一点微热。
“砰嗵、砰嗵、砰嗵。”
是心脏的跳动声,两个人的心跳在此时同频共振,难分彼此,楚归流仿佛能看到心脏的收缩与扩张,在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分别。
手背上传来刺骨的冷意,手背上的青筋一凸一凸地颤动着,酥麻感从手背上的印记游走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头皮在此时无端地传来一阵麻意,霍恒的身影在脑海里似乎更加清晰可见,明明没有刻意观察,但是却能隐隐感受到他所处的位置。
暗红的血契在此时迸发出强烈的火光,混合的颜色如同烟花般璀璨,楚归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发出强烈的震颤。
璀璨倏忽间变为漆黑,似燃烧之后的一块焦黑,猛烈的跳动也随之缓和。
“第二步,将双方的血滴入红色之物中,等待融合。”霍恒沉声念出纸条上的第二个步骤,随即低头看向自己左胸腔的手,“你想要继续黏着也不是不可以。”
那只手如同闪电一般缩回,唯一的热源消失不见,霍恒心里颇为遗憾。
早知道就不提醒了。
他将一个小小的瓶子放在桌上,里面的红色已经被熔铸,有点像流动的蜡,只是颜色更为透亮,看不出是什么物品。
“这是什么?”缓慢流动的凝滞物将他的脸映得格外艳。
霍恒没有回答。
楚归流的耳垂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本就敏感的耳垂被人轻咬了一口,倒影中多了一处浅浅的牙印。
霍恒依旧没有回答。
锋利的刀片划过,血珠渗出,同时滴在正中心,无端地掀起两道浅浅的涟漪,在湖面的中心碰撞,交融。
“嘶嘶——”
凝滞的红色似乎像是被腐蚀一般,从内而外开始融化,融化成一滩彻底的暗红色液体,鲜艳的颜色总会让人想起某种毒药。
两束目光齐齐看向纸条上的第三行文字。
【最后一步,喝掉。】
句号后面还有一个简笔画笑脸,只是两个当事人的内心活动大概并不如此。
透亮的高脚杯就摆在两个人面前,只是没有人先动。
瓶子中的液体倒入杯中,红色的液体像上等的葡萄酒,也像血液。
“那就……干杯?”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一声。
楚归流一饮而尽,喝下自己,以及对方的血液,还有未知的液体。
液体的口感是淡的,只是在进入喉咙的那一刻,左手就开始剧烈地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