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说话,就听苏锦瑟说:“倒是你,别一天到晚对别人笑。”
范光漪立马就要反驳:“我做声音,自然是要带着职业假笑的,都板着张脸谁会进来买东西啊。”
苏锦瑟“啧”了声:“诗会上,你难道是要卖周彦之帕子吗?对他笑得那么好看。”
“你怎么这么记仇?!”范光漪的思绪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被她带得偏离了方向。
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辩护,就已经准备逃跑了。
只是她忘了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何时被苏锦瑟抓在手心了,才跑出去两步,就被拽了回来。
其实……被拽回来也不要紧,但要命的是……
范光漪因为惯性问题,竟一屁股坐在了苏锦瑟的腿上。
她眼睁睁看着苏锦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那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红。
社死!!!太过于社死!!
所幸此时苏锦瑟也少见的僵住了,范光漪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甩掉锦瑟的手后跑向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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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图之后,苏锦瑟在书院的名声更大了。
不过不是因为牡丹图,是因为月考。
她又考了第一。连续三次,每一次都甩第二名很远。
但苏锦瑟回来时,表情却不太美好。
那日之后,范光漪面对苏锦瑟总有说不出的别扭。
苏锦瑟也有些许不自在,但像今日这样的表情,却是不曾有过的。
“怎么了?”范光漪问。
“有人在文章旁边写了字。”
“什么字?”
苏锦瑟沉默了一会儿,说:“绣花丫头写的,比举人写的还好。”
范光漪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眉头皱起问:“谁写的?”
“不知道。字迹很小,藏在末尾。”
“先生看到了吗?”
“不知道。可能看到了,可能没看到。”
“你生气吗?”
苏锦瑟想了想:“不生气。”
“真的?”
“真的。”她低下头,开始绣花,“他说的是事实,我是绣花丫头,我写的文章比举人好。这两句都是事实,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
范光漪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表情:“可你在生气。”
苏锦瑟的手指停了一下:“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她把针插在布面上,抬起头;
“我只是觉得,不管我做得多好,在有些人眼里,我永远是个绣花丫头。
我考第一,他们说我是抄的。我写文章,他们说我是运气好。我绣牡丹,他们说我是手巧。
他们永远不会说,苏锦瑟这个人,很厉害。他们只会说,一个绣花丫头,能做到这个地步,不错了。”
她说完这段话,低下头,继续绣花。
范光漪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你不是绣花丫头,你是苏锦瑟,不管别人说不说,你都很厉害。
从小到大,不管是你感不感兴趣的事情,只要你想做就会做的很好,所有事情!”
苏锦瑟的肩膀抖了一下,随后,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少说这种话。”
范光漪可是用了十二分的情绪,再说安慰她的话。
被她否决了后,有些茫然。
她蹲下身子,扬脸看着她,问:“为什么?”
“因为我会哭。”苏锦瑟的声音很小很小,如果不是蹲下来看着她的嘴形,范光漪继续都要听不见。
“哭”这个词,几乎很少从她嘴里说出。
范光漪干脆盘坐在她脚边,手覆盖在她的膝盖之上:“哭就哭。”
“不哭。”
“哭出来好受一些。”
“不哭。”
范光漪能看到,她的睫毛上有水光,又被她用袖子蹭掉了。
“姐姐。”
“嗯?”
“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什么话?”
“说我厉害的话。”
“为什么?”
苏锦瑟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因为你说的话,我会当真。”
范光漪看着她,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我说的本就是事实,不管你当不当真,它都客观存在着。”
“你说的话,我都当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声音,“每一句都当真。”
范光漪听她说这话,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被完完全全地信任着的感觉,真的让人着迷,让人觉得自己就是太阳,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