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沈渊问。声音很轻,但顾守玄听出了里面的担心。
“当年困住我的阵法还在。”顾守玄说,“不过已经弱了很多。”
他的目光在洞口的石壁上扫过,那些刻痕在别人眼里只是普通的划痕,但在他眼里,是一道道精密的符文。
困住他的法身,困住他的灵魂,困了他一千年。
这是沈渊第一次听他提起当年的事,被困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去问。
沈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刻痕。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刻痕上,残留着某种灵力波动。
“能破吗?”他问。
顾守玄沉默了一瞬。
“可以。”他转头看向沈渊,“我进去了,你在这等我。”
沈渊的眉头皱了起来:“我陪你。”
顾守玄摇头:“里面的阵法是我设的,只认我一个。你进去没有好处。”
沈渊愣了一下。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阵法只认顾守玄一个人,那他进去就是添乱。他不想添乱。
“……好。”他说,“那你小心。有事通灵我,我进去。”
顾守玄看着他。沈渊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顾守玄笑了。
“放心。”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洞口,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沈渊走到洞口旁边的石壁前,靠着石壁,把手里的剑抱在胸前。然后,他开始等。
洞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像是设下了结界,隔绝了外界。沈渊不知道顾守玄在里面做什么,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他只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他开始想顾守玄。他在里面做什么?他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出事?身体撑得住吗?找到了残魂吗?阵法能破开吗?
这些问题一个个浮上来,一个个沉下去,又浮上来,又沉下去。沈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两刻钟,可能是一个时辰。在这种地方,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
他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顾守玄没有出来怎么办?如果他出来之后变了怎么办?
沈渊愣了一下。
如果他破开了阵法,取回了灵魂,就能飞升了。这样他就会离开,离开天机门,离开他。
沈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顾守玄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从见习门生到内门弟子。每一步,都是为了这一天。他应该替他高兴。
但沈渊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他想起顾守玄第一次画点火符时的样子。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随手一画,却让全场震惊。
他想起顾守玄在蓝月镇喝酒时的样子。熟门熟路地找到酒肆,眯着眼睛,满足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他想起顾守玄在谢家从屋顶坠落时的样子。满身是血,脸色苍白,躺在他怀里,像随时都会消失。
他想起顾守玄说“谢谢你陪我”时的样子。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沈渊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一直在想,一直在担心。
顾守玄还没有出来。
沈渊站直了身子,看向洞口的方向。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有喊。他怕打扰他。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那个人出来。
等着那个人对他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