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坐下!”赫敏厉声喝止了他,然后转向穆祉丞,放软了声音,“祉丞,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穆祉丞放下手,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在露台和湖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太浪漫了!”赫敏忽然尖叫了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双手捧着脸,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在月光下的湖边接吻!还把自己的巫师袍给你披上!还给了你晚安吻!梅林的胡子啊,这也太浪漫了吧!比维克多给我的圣诞礼物还浪漫!”
罗恩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对了!穆祉丞,你知道迷情剂的有效期是多久吗?”
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罗恩,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有效期?”
“就是那个啊!”罗恩大大咧咧地说,完全没注意到穆祉丞惨白的脸色,“迷情剂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有效期,明天晚上八点左右他就会清醒了。”
穆祉丞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二十四小时。
只有二十四小时。
他听见赫敏补充道:“而且饮用迷情剂的人虽然清醒后不会再受魔药影响,但他们还是会记得自己在药效期间的所有行为和感受。这通常会让当事人非常尴尬——想想看,一个平时那么冷淡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对别人又亲又抱又告白,换了谁都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罗恩抖了抖:“梅林的胡子,太尴尬了。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脚趾抠地。穆祉丞,你还是担心担心怎么承受斯莱特林级长的愤怒吧——那个男人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被下了药,还对你做了那么多……呃……亲密的事,他不得把你扔进黑湖里喂大乌贼?”
哈利也抖了抖:“确实,斯莱特林的人最要面子了,王橹杰又是出了名的骄傲克制,他清醒之后肯定会恼羞成怒。”
赫敏叹了口气:“穆祉丞,你明天还是小心一点吧。大不了我们四个人一起认罚。”
三个人齐齐抖了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明天晚上九点之后,斯莱特林地窖里会爆发出怎样的怒火。
只有穆祉丞一个人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灵魂。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有二十四小时吗?”
赫敏点了点头:“对,迷情剂的药效很精准,从饮用时间开始算,二十四小时后准时失效。你之前不知道吗?”
“不知道。”穆祉丞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太勉强了,连罗恩都看出了不对劲,但他什么也没说。
夜深了,哈利、罗恩和赫敏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帷幔拉上,宿舍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猫头鹰偶尔的啼鸣。
穆祉丞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看着四柱床的顶棚,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只有二十四小时。
他眼眶忽然就酸了。他在期待什么呢?是他亲手把迷情剂倒进那杯香槟里的,是他亲手制造了这场荒唐的“爱情”。王橹杰对他的温柔是假的,那些吻是假的,那些情话是假的,那件披在他肩上的巫师袍、那个落在眉心的晚安吻,全都是假的。
都是迷情剂的功效。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可他还是忍不住沉溺了。
王橹杰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眼睛里有碎金般的光,和平时冷淡疏离的样子完全不同——那光是为他亮的,哪怕只是迷情剂的作用。
穆祉丞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进壳里的蜗牛。月光慢慢移过天花板,钟摆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二十四小时在一点点变少。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王橹杰的脸。
他笑起来时的眉眼,他亲吻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他低声说“你真好看”时滚动的喉结,他掌心贴在自己脸颊时的温度,他嘴唇覆上来时的触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记忆里,想忘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