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点了点头,招来了服务员——一个围着白围裙的胖乎乎的女巫。他用流利的、带着一点贵族腔调的英语点了单:“一份覆盆子蛋糕,两杯伯爵红茶,谢谢。”
服务员笑眯眯地记下,多看了两眼这对顾客——一个冷面俊美的斯莱特林,一个阳光帅气的格兰芬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你知道吗,”王橹杰忽然开口,指尖还缠着那条围巾穗子,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禁林边缘有一片空地,在那里看星星特别清楚。猎户座刚好悬在湖面上方,天狼星亮得像一盏灯。”
穆祉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等天气暖和一点,我带你去看。”王橹杰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近乎孩子气的认真,“我们可以在那里铺一条毯子,带点吃的,躺在草地上数星星。”
穆祉丞点了点头,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
“还有,”王橹杰继续说,指尖松开穗子,转而拿起了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黑湖的水底。天气好的时候,阳光能透过湖水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是绿色的光,像在水下森林里。大乌贼有时候会游过去,触手贴在玻璃上,特别有意思。”
他顿了顿,看了穆祉丞一眼,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想带你去看看。”
穆祉丞的眼眶已经红了,他拼命忍住,扯出一个笑容:“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不是不让别的学院进吗?”
“我是级长,”王橹杰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一点矜贵的骄傲,“我说了算。”
穆祉丞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笑了一下,又觉得心里更酸了。
“还有,”王橹杰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刚到了一批情人节限定的礼服,银绿色的缎面,领口绣着蛇纹,特别好看。”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穆祉丞不解。
“我想看你穿。”王橹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坦然,像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你穿酒红色很好看,但我打赌你穿银绿色也会很好看。”
穆祉丞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谁……谁要穿斯莱特林的衣服啊!”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王橹杰看着他涨红的脸,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又把他的围巾穗子缠在了指尖,一圈一圈,慢慢地绕。
穆祉丞坐在对面,看着他眼里盛着的光——那光温柔得像被月光泡过的湖水,像冬日壁炉里的火焰,像清晨第一缕穿过窗帘的阳光——他的心脏像被泡在温热的蜂蜜里,又甜又酸,甜得他想笑,酸得他想哭。
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有二十四小时。
他知道眼前这个温柔得不像话的王橹杰,只是迷情剂的产物。等药效过了,那双眼睛里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光了,那个嘴角就再也不会为他弯起来了,那只缠着他围巾穗子的手,大概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王橹杰。”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穆祉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橹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穆祉丞心脏骤停的话:“不知道。就是想对你好。从昨天在舞会上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
穆祉丞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告诉他,那不是第一眼,那是迷情剂的作用,你喝下那杯香槟之后才看见我的,你眼里的温柔全是魔药的功效,没有一分一毫是真的。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把那块覆盆子蛋糕一口一口吃完了,连盘子上残留的奶油都用手指蘸着吃掉了,甜得发腻,可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从帕迪芙夫人的茶馆出来后,王橹杰带他在霍格莫德逛了很久。他们去了佐科笑话店,穆祉丞买了一堆恶作剧道具,王橹杰看着那些会爆炸的烟花和会咬人的假牙,皱了皱眉,但还是掏钱付了账。他们甚至还去了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王橹杰真的把那件情人节限定的银绿色礼服拿了下来,在穆祉丞身上比了比,然后点了点头,说“果然很好看”,穆祉丞红着脸把他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