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换好衣服,和哈利一起走出更衣室。黄昏的光线斜斜地照在城堡的走廊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路过大理石楼梯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德拉科·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大摇大摆地从另一边过来。
马尔福看见穆祉丞和哈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哟,这不是格兰芬多的追球手和前锋吗?听说你今天从扫帚上掉下来了?啧啧,技术这么差还进校队,看来格兰芬多真是没人了。”
“闭嘴,马尔福。”哈利冷声说。
马尔福耸了耸肩,目光在穆祉丞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穆祉丞。是不是最近没睡好?需要我帮你——”
“德拉科。”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所有人同时循声望去——王橹杰站在楼梯拐角处,级长徽章在胸口闪着银色的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校服长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一摞羊皮纸,显然是刚从级长办公室那边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马尔福,扫过哈利,最后落在穆祉丞脸上。
只有一秒。
那双眼睛像深冬的黑湖——冰面下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冷得能把人冻在原地。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像看完了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别在这儿挡路。”他对马尔福说,语气平淡,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步伐从容,羊皮纸在怀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袍角从穆祉丞的鞋子旁边掠过,带起一阵很淡的气味——雪松和墨香,和那天晚上大衣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没有停留。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但他没有松开。
“你还好吗?”哈利小声问。
“我没事。”穆祉丞松开手,掌心留下了四道月牙形的红印,“走吧,赫敏和罗恩还在等我们。”
公共休息室里,赫敏和罗恩占了靠壁炉的那张沙发。赫敏面前摊着一堆羊皮纸,但她显然没有在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入口,看见穆祉丞和哈利走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坐。”她拍了拍沙发中间的位置,语气不容拒绝。
穆祉丞坐下来。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却暖不进他的眼睛里。
“穆祉丞,”赫敏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我们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得说出来,你不能一个人扛着。”
“我没什么好说的。”穆祉丞盯着壁炉里的火,“该说的我都说了。迷情剂是我下的,他对我好是因为药剂的作用,药效过了他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你不该喜欢他?”罗恩打断了他,嘴里塞着一块巧克力蛙,说话含含糊糊的,“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就算他是斯莱特林——好吧,是有点错——但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罗恩!”赫敏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罗恩咽下巧克力,声音提高了几度,“你看看他,两天瘦了一圈,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在魁地奇训练上差点摔断脖子,还说自己没事?穆祉丞,你要是真的没事,就把这块巧克力蛙吃了——你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别以为我没注意到。”
他把巧克力蛙递过去,穆祉丞没有接。
“我不饿。”
“你看!”罗恩冲赫敏摊开手,“我就说嘛!”
赫敏深吸一口气,转向穆祉丞,目光坚定但不咄咄逼人:“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穆祉丞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一块木炭塌下来,溅出一串火星。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只是……走不出来。我知道他不在乎我,我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可是我忘不掉。他给我讲猎户座的样子,他叫我‘宝贝’的声音,他吻我眼角时的温度——这些都不是假的,至少那一刻不是假的。它们真得让我觉得……让我觉得如果我能让迷情剂的时效再长一点,也许——”
“也许什么?”哈利追问。
穆祉丞闭上了嘴。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后半句话有多荒唐——
也许他能真的喜欢上我。
那天晚上,穆祉丞又失眠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床顶的帷幔。红色的天鹅绒在黑暗里变成了深褐色,像凝固的血。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级长徽章,背面刻着“W.L.J”的字样。那是他在王橹杰大衣口袋里偷偷拿走的,那天晚上他把手伸进去取暖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这枚冰凉的金属,不知怎么的就攥在了手心里,一直没有还回去。
他把徽章举到眼前。黑暗里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摸得到——凹凸不平的刻痕,边缘有一点点磨损,别针的扣环稍微有些松了。
“王橹杰。”他在黑暗里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嘴唇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级长的徽章可以打开级长卧室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