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下定了决心,再一次,再一次让他喝下迷情剂,最后一次。
周五下午,穆祉丞偷偷溜到霍格沃茨的角落,找到了韦斯莱兄弟。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局促:“我……我想买一瓶迷情剂。”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瓶,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穆祉丞接过,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匆匆离开了。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他又找借口找到了哈利,说想借隐形衣用一晚,想去禁林旁边看看夜行动物换换心情。哈利虽然有些疑惑,但看着穆祉丞苍白的脸色和恳求的眼神,还是答应了。“记得小心点,别被费尔奇抓到。”哈利叮嘱道。穆祉丞点了点头,接过隐形衣,小心翼翼地叠好,藏在怀里。
夜幕降临,霍格沃茨陷入了沉睡。穆祉丞打听到王橹杰被斯内普教授叫去商量事情了,这个时间不在宿舍。他披上隐形衣,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格兰芬多塔楼。他沿着湖边的小路,一路朝着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去——他记得王橹杰说过,斯莱特林的宿舍在黑湖边的地窖里,入口隐藏在湖边的一块巨石后面。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费尔奇和他的猫。
穆祉丞站在那面光滑的石墙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知道口令——斯莱特林每周更换一次口令,通常是跟纯血统或者黑魔法有关的词汇。但这一周的口令,他从马尔福在走廊上的闲聊中偷听到了。
“纯血。”
石墙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绿色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湖水的气息和一丝丝凉意。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
一进入地窖,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和格兰芬多塔楼的温暖截然不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斯莱特林的院旗,绿色的丝绸上绣着银色的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石门后面,就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穿过石门,眼前的景象让穆祉丞愣住了——公共休息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墙壁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无数块透亮的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黑湖深处的景象:几只巨大的乌贼贴着玻璃缓缓游动,触手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水痕;银色的鱼群在水中穿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阳光透过湖水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光影,显得神秘而静谧。房间里摆放着黑色的皮质沙发和圆桌,壁炉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清冷。
他不知道王橹杰的寝室在哪里。斯莱特林的男生寝室分布在公共休息室两侧的走廊里,高年级的在更深处,靠近湖心方向。
他随便选了一条走廊,走了进去。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木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有的是蛇,有的是骷髅,有的是家族徽章。他经过一扇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是马尔福的声音,尖细又傲慢:“……我父亲说,魔法部这次一定会——”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加快了脚步。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扇和其他门都不一样的门。门板是深色的胡桃木,上面没有刻蛇或者骷髅,而是刻着一棵树的图案——枝叶舒展,根须深扎,树干上有一行很小的花体字:
“W.L.J”
王橹杰。
找到了。
穆祉丞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他伸出手,拿出那枚摩挲了无数次的级长徽章,把它贴在门上。
门开了。
这是穆祉丞第一次做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他的心跳如雷。他悄悄走了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王橹杰的寝室是一个单人房。
这在斯莱特林并不多见——大多数高年级学生都是两人或三人一间,但王橹杰是级长,又连续三年获得了学院的学术杰出奖,学院特批给了他一个单间。
房间里的布置带着一种疏离的精致。墙壁是深绿色的,地板是黑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房间的一侧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雕花床,床上铺着深绿色的丝绒床单,床头放着一个银色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书桌,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书籍和羊皮纸,旁边放着一个银色的墨水瓶和一支羽毛笔,书桌的抽屉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锁。书桌后面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有魔法理论书,有黑魔法防御术的书籍,还有一些古老的典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银色的衣篮,里面叠着几件斯莱特林的制服和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正是那晚裹住他的那件。
书桌上,还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瓶,里面装着半瓶清水,瓶口还带着一丝余温,显然是王橹杰不久前还喝过。
穆祉丞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个玻璃水瓶,手指微微颤抖。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迷情剂的小瓶子,拧开瓶盖,淡粉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那晚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迷情剂缓缓倒入玻璃水瓶中,融入清水中,渐渐消散,看不出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将银瓶藏好,走到房间的角落,仍然披着隐形衣,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地窖里的钟声缓缓敲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穆祉丞靠在墙壁上,指尖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他想,等王橹杰回来,喝下那杯水,然后他会脱下隐形衣,站在他面前。他会看着那双被药剂蒙蔽的眼睛重新变得温柔,他会听着那个声音再次叫他“宝贝”,他会感受着那个怀抱再次把他裹紧。
然后他会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迷情剂的事,告诉他自己有多后悔,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不是药剂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哪怕知道他永远不会回头,还是忍不住想再试一次的喜欢。
然后他会离开。
再也不回来。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穆祉丞的心跳猛地加速,快得像要炸开。他把隐形衣裹得更紧了,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了惊的猫。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