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讨厌你!”穆祉丞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你太凶了,”穆祉丞的声音越来越小,“每次被抓到违纪你都不留情面,我以为你就是看我不顺眼……”
王橹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对所有人都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能对我特别一点?”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王橹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那种苦涩的、短暂的、像冰面上阳光一样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释然和欢喜的笑。他的眉眼弯起来,瞳孔里映着绿色的火光,温柔得像春天里第一场融雪的溪流。
“好,”他说,“对你特别一点。”
穆祉丞的大脑还来不及处理这句话的含义,下巴就被轻轻托了起来。王橹杰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嘴唇。
“以后,”王橹杰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扫过心尖,“我只对你一个人笑。只给你一个人讲故事。只带你一个人去黑湖边看星星。只给你一个人买花。”
他的嘴唇贴上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只喜欢你一个人。”
这个吻很轻,很短,只有几秒钟。可穆祉丞觉得像过了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长到足够他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眼泪、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月光在他们之间移动,湖面上有鱼又跳了一下,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迷情剂那晚,”穆祉丞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你明明知道那杯香槟里有迷情剂,你为什么还要喝?”
王橹杰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穆祉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想知道,”他终于说,“如果不用克制,不用假装,不用保持距离——我会对你做什么。”
穆祉丞的呼吸停住了。
“我花了两年时间,”王橹杰的声音很低,“学会不在走廊上看你太久。学会在你经过的时候把目光移开。学会在你瞪我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学会把那些——”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些话咽回去。”
他看着穆祉丞。
“然后你把迷情剂倒进了我的杯子里。”
穆祉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想,就这一次,”王橹杰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带着一种穆祉丞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苦涩,“就这一次,不用克制。”
他转过头,看着湖面上的月光。
“那二十四小时,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想说、想做的。”
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平时不敢。”
穆祉丞哭得说不出话。他觉得王橹杰是世界上最大的笨蛋,而自己是世界上最蠢的人。
“怎么又哭了?”王橹杰用拇指擦掉他的泪,“格兰芬多的人都这么爱哭吗?”
“你才爱哭,”穆祉丞抽了抽鼻子,声音又软又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我只是……眼睛里进东西了。”
“进了什么?”
“进了……一个阴魂不散的斯莱特林。”
王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把穆祉丞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低的,沉沉的,像远处城堡的钟声。
“那就不出去了,”他说,“让他待着吧。”
远处的禁林在夜色里沉默着,猫头鹰的叫声穿过湖面,悠长又空灵。
两个人紧紧得拥抱着,穆祉丞把脸埋进王橹杰的颈窝,闻到了雪松和墨香的味道。和那天晚上一样,又不太一样——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王橹杰。”
“嗯?”
“你说禁林边缘看星星特别清楚,是真的吗?”
“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明天。”
“你说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能看到大乌贼,也是真的吗?”
“真的。”
“那你也带我进去吗?”
“好。”
“你说风雅牌的那件银绿色礼服,我穿真的好看吗?”
王橹杰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柔软得像被月光泡过的湖水。
“好看,”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穆祉丞的脸又红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会说话。”
“不能,”王橹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说的,对你特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