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王橹杰和穆祉丞十指相扣地走进大礼堂时,整个霍格沃茨的早餐时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勺子悬在半空,南瓜汁忘了倒,烤面包在炉子里烧焦了也没人管。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门口那两个人身上——准确地说,集中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以及——王橹杰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那束白色雏菊。
穆祉丞的耳朵红得像格兰芬多的旗帜,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松手。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表情里带着一种“对,就是这样,你们看吧”的坦荡。王橹杰走在他旁边,步伐和平时一样从容,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
王橹杰没有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他牵着穆祉丞,径直走向了格兰芬多的长桌。
整个大礼堂的空气凝固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张大了嘴,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集体石化了。
王橹杰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的空位坐了下来,然后把那束白色雏菊放在穆祉丞面前的桌上。
穆祉丞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愣着干什么?”王橹杰看了他一眼,“坐下。”
穆祉丞乖乖地坐下了。他坐在王橹杰旁边,面前是那束用墨绿色缎带扎着的白色雏菊,身后是格兰芬多的猩红帷幔和金色院徽。一个斯莱特林的级长,穿着一身银绿相间的校袍,端端正正地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前,表情平静得像在上一堂魔药课。
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
有人开始鼓掌——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穆祉丞扫过那几个带头站起来鼓掌的魁地奇队员,耳朵都红了。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在旁边叫出来,声音尖得破了音,“王橹杰坐在格兰芬多的桌子上!他在我们这边吃早餐!”
“罗恩!小声点!”赫敏狠狠踩了他一脚,但她自己的眼镜也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哈利推了推眼镜,看着王橹杰坐在穆祉丞旁边,从穆祉丞面前的那盘面包里拿了一片吐司,放在自己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他拿了他的吐司。”哈利小声说,语气里有一种见证历史般的不可思议。
“他不仅拿了他的吐司,”赫敏的声音也在发抖,“他还帮他倒了南瓜汁。”
确实,王橹杰把南瓜汁倒进穆祉丞的杯子里,然后放下了壶。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让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一直都坐在这里,好像一个斯莱特林的级长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吃早餐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麦格教授从教职工席上走下来,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正坐在一起,一个穿着格兰芬多的校袍,一个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肩膀挨着肩膀,共享着一盘面包和一碟果酱。
麦格教授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格兰芬多也是这样并肩坐在一起的。那两个人最终走向了不同的方向,留下了一段让人叹息的故事。
她看着王橹杰和穆祉丞的背影,在晨光里,一高一矮,一冷一热,像两条本该平行却意外相交的线。
“希望这次不一样。”她小声说。
然后她推了推眼镜,继续去处理今天的工作。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终于忍不住了。他从斯莱特林长桌上站起来,大步走到格兰芬多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瞪着王橹杰。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又尖又气,“你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你怎么能坐在格兰芬多的桌子上?”
王橹杰抬起头,看着马尔福。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我在吃早餐。”他说。
“你可以回斯莱特林的桌子吃!”
“我想在这里吃。”王橹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争辩的事实。
马尔福的脸涨红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身后跟着的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穆祉丞坐在旁边,看着马尔福吃瘪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他拼命忍住,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