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的原料是什么?”旻序拎着一包东西,面色复杂。
“科技。”梁奉吸了口手中的合成果蔬汁,砸吧两下也没尝出什么不对劲,“怎么了?这浓缩的,营养价值高。”
旻序闻言没说什么,继续面色复杂地将粘不拉几的果蔬汁迅速喝完,表情活像在吞药。
看出他不喜欢,梁奉道:“没事儿,到基地就好了。”
旻序喝了几口水,待冲掉嘴里的怪味儿才问:“基地的食物不一样?”
梁奉摇头:“整个路程得有十天,等到了基地,味觉也就去世了。”
“……”旻序道,“这么慢。”
梁奉收拾好餐后垃圾,放进嵌在墙壁的回收口:“够快了,小型星舰能承受两次远距离跃迁,我乘母舰过来那会儿,用了快一个月。”
又去洗了个手,他回到床边,拿起新送来的两套作战服看了看,将尺寸小一些的那套放在旻序床上,提醒道:“明天一大早就要跃迁,今天收拾完早点休息,免得身体撑不住。”
旻序淡淡“嗯”了声,起身时顺手就要解腕机,在触到梁奉的视线后,又动作一顿,将腕机扣了回去。
梁奉笑着叹了口气:“去吧,腕机防水,坏了也不用你赔。”
“你的东西,不要回去?”旻序狐疑地盯着他看。
话虽这么说,旻序却半点儿没有要物归原主的意思,反而因为梁奉毫不在意的态度生出警惕。
梁奉将这些看在眼里,难得地在旻序身上察觉到一丝紧绷,心脏也不知怎么跟着抽动。
这人在聚落里目空一切,走到哪儿都闲庭漫步,仿佛见惯了波涛,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在他眼中掀起浪潮。
如今出了裂谷,往前是不测风云,身后坠着上千条人命,独自困囿于合金,四面八方都是真空,终于将人逼出了点生气。
尽管不明显,但信步惯了的人,偶尔的落脚迟疑,就显得更加突兀。像瓷器出窑时的一声裂音,细微,但又让人揪心。
四下空茫的环境无法让人安定,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踏空,还要警惕黑暗中的幽壑。梁奉清楚这样的无力。
腕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通讯设备,没了腕机,一门之隔外还有相熟的同僚。而对于旻序,或许是可靠信息的来源渠道,是唯一能提供安全感的东西,
上星舰之后,这人时刻关注腕机的动静,被一堆信息干扰也没关闭提醒,反而将来信一个个看过去,似乎生怕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
梁奉心知信任一旦崩塌就难以建立,基地的做法也无法让人信服,只能尽量和煦,试图让旻序不用一直紧绷着神经。
“想用就拿去,”梁奉大度道,“我也很喜欢在洗澡时来首劲爆的背景音乐。”
旻序:“……”
“用不用给你推荐一首?”梁奉十分积极,“我歌单里什么都有。”
旻序拿起为他准备的黑色作战服,头也不回地往洗手间走去。
这边门刚关上,梁奉笑意未收,舱门又被敲响。
“刚好能用上,”他颠了颠手里造型奇特的吹风机,一眼就知道这是临时手搓出来的,冲刘甫阁笑道,“少将果然没让我失望。”
刘甫阁十分自豪:“小意思。”说完才反应过来,一拳砸在梁奉胸口,“跟谁没大没小!”
不愧是梁擎钧带出来的人,教训人的方式简直一脉相承。
梁奉感受着略微熟悉的力道,想起自家那不让人省心的老爹,又不免唉声叹气。
“干嘛?”刘甫阁以为这人又要给他找麻烦,神色十分警惕。
梁奉抠着门框:“想我家老梁了。”
“滚!”刘甫阁一阵恶寒,“这肉麻话你上他跟前说去,保准儿削死你。”
这反应让梁奉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联席会对父亲的处置决策未定,应该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他略微思忖,挑眉,换了个问法:“火气这么大,少将是这段时间看不见我章姐,浑身难受了吧?”
章云凛是基地医疗中心的负责人,地位成就皆是上等,追她的人够绕基地一圈,刘甫阁就是其中之一。
她也是除了梁奉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梁擎钧病情的人。
刘甫阁闻言又是老脸一红,还要为了不丢面儿板着脸:“关你屁事!天天正事不干就会添乱!”
“干着呢,”梁奉满不在乎,“我的正事儿不就在浴室里么?”
刘甫阁:“?!!”
这话说者无心,把听者雷了个外焦里嫩。
刘甫阁这辈子眼睛没睁这么大过,哆嗦着手指梁奉:“你…你们……啊??”
梁奉跟刘甫阁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刚要问怎么了,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儿,挺无语地骂了声:“操。”
“还操??”刘甫阁声音骤然拔高,“你是畜生吧!”
“诶呦,”梁奉拧着眉,偏开头,不忍卒听似的,“小点声儿,就一门之隔,别脏了索谟的耳朵。”
刘甫阁被气得七窍生烟,哪还管的上这个,那可是任务对象啊!幸存者!来自母星的贵客!就这么被这个混小子给糟蹋了!这让他回去可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