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舞着拳头就要冲过来揍人,被梁奉四两拨千斤,拽着胳膊一个丝滑翻转,往回看的时候,梁奉已经关上了门。
留气懵了的刘少将在起居舱外暴跳如雷,跺着脚来回转了好几圈都没气消,也不敢直接敲门问。
毕竟是隐私,人俩关系看着也还不错,不知道索谟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他这么堂而皇之地上去就问这种事,让他怎么问得出口?
最后实在没辙,刘少将摇着头狠狠叹了口气,打算下回碰见的时候先旁敲侧击一下俩人的关系,要是两情相悦都还好说,这方面基地还是很开明的。
但要是强迫的,他就剁了梁奉个不要脸的!
这一通闹腾,也不知有多少入了旻序的耳朵,反正这人洗个澡洗半天,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梁奉都快等睡着了。
“比起天天对着你的裸|体,我还是更愿意拥抱冷空气。”旻序抱臂靠在墙边,视线无所顾忌地打量着梁奉光裸的上半身。
为了照顾旻序热带动物的习性,梁奉将起居舱内的温度调得很高,但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哪受得了这燥热?躺床上的时候干脆脱了上衣,好歹能凉快点。
听见声音,梁奉撑起上身,刚要开口就没了声音。
作战服采用特殊面料,对身体的包裹性很好,主打的就是轻便舒适。
旻序惯常穿宽袍,再挺拔的身姿被长衫大袖一罩,也总会显得厚重。加上他皮肤苍白,行动又永远不慌不忙,容易给人一种病恹恹的羸弱感。
如今换上黑色作战服,整个人利落不少。脖颈被立领完全包裹,只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露在外面,搭配上这人看谁都跟看狗一样的眼神,无端像个冷血杀手。
就是胸前湿漉漉的长发有些风格割裂,发尾在胯部晃荡一回就能弄湿一滩,真好看…啊不真麻烦。
“看够了?”杀手冷道。
梁奉顿时呛了一下,一顿咳嗽清嗓,待缓过来才往旻序那边扫,瞥见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装了,夸得真心实意:“作战服万年不变的款式被吐槽了这么久,终于有人为它正名了。”
旻序没理会,走到控制面板旁,将温度调低了些,一回头见梁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造型奇异的铁疙瘩,站在桌边微笑地看着他。
一副很高兴为您服务的模样。
旻序:“什么丑东西?”
梁奉笑了半天:“刘少将亲手做的吹风机,你这话让他听见得泪流满面。”
旻序没什么反应:“没有现成的?”
“这东西不配浪费基地的资源,早被进化掉了。”
“那还拿来用?”旻序看他一眼,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
“它不配你配,你用不叫浪费。”
梁奉说着打开热风,手指插|进旻序发间,轻轻拨散,从头到尾缓慢地吹。
这吹风机风小,好在噪音也小,旻序可以忍受,撑着脸被暖风裹着,还有些昏昏欲睡。
可能是无聊,旻序闭着眼,突然开口:“不打算联系一下梁将军?”
梁奉动作一顿,半低着头,提起这件事神情有些落寞:“他决定好的事,从来没有我干涉的余地,”
梁擎钧的病来得突然,持续时间并不长,发作也不频繁,只偶尔会变成个孩童,失去逻辑和记忆,需要人随身照料。等发病时间过去,一觉醒来,又什么都没察觉一般,还能雷厉风行地逮着梁奉骂。
从第一天决定将病情瞒下开始,梁奉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
于他而言,被旁人察觉尚有转圜的余地,要么晓之以情,再不济威逼利诱,梁奉什么都能做。独独是被梁擎钧本人发现,这件事才真的算走到了头。
梁将军“高尚”了一辈子,绝不可能容许自己成为基地里的“寄生虫”。
尽管这样的病痛对于基地来说可能并不棘手,但医疗资源多么宝贵,用在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身上,先不说是否会招来他人非议,梁将军自己都要抬不起头。
每年蒲公英计划都要送走那么多健康的人,联席会为确认名单绞尽脑汁,有病痛帮助自然筛选,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结果。
梁将军活了那么久,怎么还活着?——这种话梁奉听得不少。
他清楚想要保住父亲,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只能从根源入手,才会宁愿冒险把父亲暂时交到别人手里,也要接下寻找能源核心的任务。
如今父亲病情败露,梁奉原本想问问章云凛的情况,害怕她帮着隐瞒照料,会被联席会降罪。
但刚刚从刘甫阁的状态上看,章云凛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至少没暴露,那么他现在也只能先静观其变,贸然联系容易把她也拖下水。
旻序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听见梁奉的回答之后就没了话音。
一直到两人上床熄灯,室内始终一片寂静。
梁奉几经辗转,难以入眠,最后只能侧身,看着对面床上的人影。
“我脸上没有能源坐标。”黑暗中,旻序闭着眼,平静道。
梁奉笑了笑,翻身平躺,失神看着舷窗外的星海。
是啊,还有能源坐标。
他把能源坐标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