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人赶忙上前扶住，边劝慰边联系医疗中心，生怕老将军又气出个好歹。

梁奉始终昏迷，事情一结束就被人带离了现场，留下一地鲜红的血液。

生命科学研究所就在医疗中心隔壁，但位置要更隐蔽些，因为是正式的科研基地，所以保密度高，日常大门封闭，在里面活动的人也都行色匆匆，自顾自忙活，鲜少在意外面的动荡。

梁奉被刘甫阁拎着进门的时候，偶尔碰上几个人，顶多也只是收到消息多看了眼胆大包天的逆贼，停留不过三秒就把来人当成了空气。

进了门走最左侧廊道，越往里越冷清，到了底甚至灯都没开，刘甫阁在最后一扇实验室门上虹膜认证，门一开就解了梁奉的手铐，直接将人丢了进去，自己站在门边看守。

实验室昏暗，没开灯。

梁奉被扔得伤肩砸地，终于装不下去，单手撑地躬身跪起，垂着头死咬住牙关才没痛吼出声。

冷汗顿时爬了满背，梁奉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刚要抬头，就见黑暗中什么东西伸到眼前，冰凉坚硬，抵住他的喉结往上蹭，挑起了他的下巴。

梁奉呼出口气，没躲，看向前方端坐的黑影。

“动静闹这么大，我当你要跟我同归于尽。”

梁奉笑了下：“你怕吗？”

“你敢吗？”

梁奉没说话，呼吸颤抖，压抑着痛楚。

啪嗒一声，灯光亮起。

梁奉眯了眯眼，让开抵着下巴的鞋尖，转过头看向门口。

开灯的是章云凛。

章云凛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走至一侧操作台，打开医疗箱往外拿伤药。

“她也成了你的傀儡？”梁奉问。

旻序跟着看了眼动作自然、仿佛把他们当空气的章云凛，笑道：“敢在我身上下刀，留她全尸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梁奉收回视线，撑地站起：“那我还真该好好谢谢你。”

旻序不置可否，双腿交叠靠在座椅里，指节支着下颌看梁奉走近，嘴角的笑意在梁奉俯身靠近时淡了下去。

梁奉一边手臂没法儿动，只单手撑在座椅扶手，耷拉着肩背半死不活，冲旻序示意：“谢礼在我怀里，自己拿。”

作战服纯黑、立领，包裹性良好。颈间有喉袢，前襟是拉链，外部仅腰间有俩口袋。

旻序盯了他一会儿，手伸向口袋。

“里面。”梁奉说。

章云凛背对着他们，动作不明显地顿了下。

旻序手已伸出，再往回撤显得扭捏，干脆解了梁奉的喉袢，拽着拉链往下拉，很快露出胸腹，肤色暖白，血液沾在上面比粘在衣服上要显眼得多。

拉链没拉到底，旻序将手伸进衣襟里摸，以为是内侧有口袋，摸半天没摸到，看向梁奉眸光危险。

“下面些，”梁奉平静道，“打斗动作大，卡腰带里了。”

旻序和他对视着，一脸“敢耍我就杀了你”的表情，指尖顺着腹肌和腰带的缝隙滑动，碰到个硬块，曲指一勾，取出个铁块。

铁块呈圆形，有半个掌心那么大，像个奖牌，中间还刻了纹样，刻得不太精细，图案有点抽象，除了丑看不出其他。

旻序放在手里端详，不知道想到什么，眉梢一动，抬头看向梁奉。

没等问出口就肩上一沉，血腥味扑鼻而来，耳边呼吸颤抖得厉害。

梁奉皮开肉绽的肩膀就怼在眼前，旻序皱了皱眉，粗略一扫就移开视线，将头偏向另一边才开口：“滚开，熏死我了。”

梁奉没吭声，压抑着喘息往里蹭了蹭，将脸埋进颈窝。

旻序：“……”

室内很安静，章云凛的动作像被调了慢倍速，木着脸将医疗箱里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在桌面拼图一样码放，仿佛人生的前三十年都是在乱用医疗用品，今天才研究出这些玩意儿的真正意趣。

因为离得近，旻序能听见梁奉吞咽的声音。

这动静无端让心脏被勒了一下，面颊像被溅下火星。

旻序无意识握了下奖牌，拧着眉朝空地处失神一样顿了会儿，才扯着嘴角轻笑一声：“梁将军英勇大义，即便对你也毫不手软，也多亏你足够了解他，这把也算赌对了。”

说完静了会儿。

见梁奉没吭声，又道：“你挨了他这一刀，即洗了他的冤屈又保全了性命，也不算亏。”

“……”

“医疗队已经安排下去，往后只要你——”

“要聊正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梁奉打断他，瘫在他身上龇牙咧嘴，“现在你能不能扶我一把？疼死我了……”

旻序：“……”

章云凛在暗处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