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奉的上衣已经脱光，坐在原先旻序坐的座椅上。

章云凛戴着口罩，弯腰给他处理身上的伤。

梁奉看着章云凛的动作，听见耳边叮铃哐啷，道：“这块流金没有激活，可以直接跟你意识链接。”

旻序靠在一旁桌沿，奖牌被他立在桌面，指尖拨弄着，陀螺一样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偷块大的。”

梁奉失笑着看过去：“你要多大？我给你造辆坦克开进议事厅怎么样？”

旻序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么做的可行性。

“？”梁奉道，“没那本事，差不多得了。”

“可我看你本事通天，还能徒手捏个军队与基地抗衡……”旻序将奖牌举在眼前，细细端详，“‘通用秘钥’又是什么东西？好端端的送我这个……你在上面动手脚了？”

梁奉张了张口，想解释又叹了口气，干脆道：“要不你自己在我记忆里看吧，不光能找到答案，没准儿还能学会我的独门秘籍。”

旻序没吭声，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

梁奉坦荡回视，没一会儿眉峰一扬，试探道：“你不会是看不懂吧？”

这话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让室内一时没了声音。

章云凛将自己当做空气，给梁奉包扎好后直起身，垃圾一丢就转身出去了，连医疗箱都懒得再收拾，早受够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梁奉也没不依不饶，像是把那句话当成了闲聊，在旻序的盯视下施施然站起，光着上身走到水池边，拿着块不知道从哪里扯的方巾开始擦拭身上的血迹。

“流金能与意识共鸣的特性并非由我创造，只是被我发现的。为了让流金能‘听懂’指令，我在新生的流金里预设了最初的桥梁，也就是一套统一的启动协议，我们管这叫通用秘钥。”

旻序听得挺认真，听完还有自己的思考：“类似于最高权限？”

“差不多吧，但只适用于未‘认主’的流金。”梁奉说，“每个人的神经信号都不一样，但凡绑定就相当于被‘加密’了，最高权限也就转移给了私人用户。”

旻序“哦”了声，言简意赅：“智能手机和指纹解锁。”

梁奉露了些笑：“真聪明。”

旻序不屑一顾:“那我就更要警惕你使诈了。”

“无所谓，东西送出去，用不用是你的事。”

梁奉擦干净身体，并排靠在旻序身边，从他手中取过奖牌，毫无预兆地就在掌心里捏碎了。

“你干嘛？”旻序顿时就不太高兴。

梁奉一脸莫名地看向他：“帮你激活啊。”

流金在掌心中支离破碎，原本看着还挺□□的玩意儿，原来遭不住一点力气，这会儿被梁奉捏面团似的来回蹂躏，每捏一下就软化一点，最后被驯服了似的化成了一滩，彻底萎靡不振。

旻序观看完全程，沉默了会儿，问：“你当初是怎么发现共鸣这个特性的？”

“这不是在向你展示吗？”

梁奉说着，流金终于开始蠕动，极缓慢地收缩体积、变换形态，起初动作还有些僵凝，之后渐渐灵活，像被赋予了生命般充满活力，飞快抽条塑形，最后硬化成了一支线条流畅的发簪。

“给。”梁奉将发簪递给旻序，“就算不乐意用，总不能揣块铁饼在身上。”

旻序狐疑接过，暗自用力，掰不断了。

梁奉似有所感，噙着笑没点破，换了个话题：“现在事情解决，打算什么时候回迁？”

“资源清核已经完成，联席会正在确认回迁方案，”发簪被梁奉的体温浸透，还留着点余温，旻序攥在手里，手收进宽袖，正色道，“方案一出，即刻执行。”

梁奉点头道：“好。”

“你只需要给我管好特遣队的人，林卫庭我可以暂不处理，但聚落一旦出问题，唯他是问。”

“好。”

“……你这段时间就呆在这里，”旻序的视线落在虚空处，说着警告的话，语气却不见责怪，“别再像之前似的到处乱窜，给我惹麻烦。”

“好。”梁奉干脆道。

旻序：“……”

这人说归顺就归顺，跟他□□爱之后当真就唯命是从。旻序被他顶撞惯了，对这么高效的沟通还有些不适应，几句话吩咐完就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梁奉光着上身站在他身边，血腥味已经被清理，这会儿更明显的是他身上的热气，若有若无地往旻序身上蒸，但因为隔着点距离，到底没什么实感。

旻序等了会儿，见梁奉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干脆道：“我先走了。”

梁奉“嗯”了声，反应淡淡，也没挪动，就看着旻序头也不回的走到门边，直到身影消失在渐关的门缝中，才笑意消逝，眉眼阴郁的模样跟刚才判若两人。

这实验室往常应该没什么人用，放置的器材很少，干净得有些冷清。

梁奉往里走到一扇小门前，推开门果然有间简陋的休息室。

这种休息室很多实验室都有，一般就是给那些忙到连居住舱都没时间回、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人用的。

里边说不上多大，一般就一张单人床，能睡觉就成，连上厕所都得跑到公厕去。

但这地方还有个独卫，估计是因为梁奉不便示人，旻序特地给他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