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奉皱了皱眉,窝了一路的火这时候也炸了,他猛地钳住旻序的项圈,半点不低头地单手将人提至眼前:“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条件,更没有资格拒绝我的要求。”
二人眼锋如刃,分毫不让,视线绞杀在一起,几乎要让空气中炸开火花。
剑拔弩张之际,章云凛进了门。
看见房内这场景一愣,道:“我等会儿再来?”
“进来。”梁奉将人扔下,走到窗前靠着,吹着冷风镇静。
章云凛见他这伤势吓了一跳,立马拿出准备好的伤药过去,被梁奉斥了句:“看我干嘛?看他!”
旻序坐在床沿,嗤了声:“梁上校这舍己为人的精神真是感天动地。”
梁奉被气得心梗,深吸口气后转身面朝窗外,眼不见为净。
章云凛被夹在中间,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忽地凝定在旻序脸上,然后在旻序森冷的盯视中闪现了过去。
“你这伤是怎么愈合的?”她两眼放光。
旻序冷着脸没吭声。
梁奉冲着窗外吼了句:“知道还叫你来干嘛?”
章云凛又问:“其他地方呢?同步愈合了?”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扒衣服!”梁奉吼完,顿了下,又转身看过来,一副“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换我来就没那么客气”的样子。
旻序一动不动地跟他隔空对视,任由章云凛敞开衣襟也没什么反应。
梁奉眯起眼看他的胸口。
果然伤疤已经好了大半,愈合的地方皮肤细腻,压根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他的异能在恢复?”梁奉问。
章云凛拿着显微镜仔细观察了会,激动道:“对!细胞恢复活性,愈合的速度很快,预计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恢复如初!”
梁奉皱了皱眉,清楚这个速度远不如从前,但“旻序的身体在恢复”这个发现还是让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具体的等我再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出原因。”章云凛开始给他抽血。
旻序的视线始终与梁奉交汇,在针尖扎入血管时瑟缩了下手臂,眉间微蹙,表情无端生出些幽怨来。
梁奉沉默地看着他,腕机震动了好一会儿才接通通讯。
传出林卫庭兴高采烈的声音:“老大!你江山稳了!”
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有重大发现,梁奉紧了紧指节,往旻序那边看了眼,直接道:“等我过去。”
说完就挂断了通讯,又捡起地上锁链的端口,用力抛上房梁,端口自动缠绕焊死,锁链变细变长,足够旻序在房内活动,但踏不出房门半步。
“好了没?”他问。
章云凛收拾好采集的样本,拎着医疗箱跟梁奉一道出了门。
“检测结果第一时间发给我,有任何异样直接跟我汇报,”梁奉疾步走在前头,“这回再敢搞小动作我就处置了你。”
章云凛快步跟上,迅速掏出伤药塞给他:“忙完了记得上药。”
梁奉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地把药塞进了兜里。
章云凛又说:“我这几天得时不时观察一下旻序的身体状况。”
“没拦你,”梁奉说,“去之前跟我汇报。”
二人在灵安关下各自分开,梁奉一刻不停地赶到特遣队临时据点,是个原本已经空置的吊楼。
外部有些破旧,内里还算完整,特遣队早已将能源勘探所需的一切器械都搬了进来。
林卫庭正撅着屁股站在检测舱前,戴着副墨镜脸贴着观察窗。
梁奉刚进门,他就迅速回头招呼了一声,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你快来看。”
梁奉凑过去。舱室里悬浮着他带回来的那块赤金,指甲盖大小,却红得发亮,像刚从锻造炉里取出来似的,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发烫。
林卫庭把他的手按在舱壁上,咧着嘴牙齿发亮:“隔着三层铅玻璃,一米厚的冷却层,居然还能漏出能量。”
梁奉感受着掌下热意:“量过没有?”
“就你带回来这点儿,”林卫庭比了个手势,“够基地烧三年!供暖、照明、净化系统、设备运转,全包!”
梁奉盯了他一会儿,狐疑道:“你认真量了吗?别是唬我的。”
“骗你干嘛!”林卫庭杵了他一下,“诶,哪儿找的啊?找着多少?怎么就带回来这么点儿?这不会是你捡的吧?”
梁奉回忆了下潭底赤金蔓延的面积,粗略估算后,道:“估计得有一个太阳……”
林卫庭反应了一秒,顿时狠狠抽了口气,差点白眼一翻厥过去。
梁奉一巴掌拍在他胸口,道:“检测报告发我,我去趟基地。”
林卫庭咳呛着拉住他:“警惕着点,你现在势单力薄,手握这么大个矿反而容易招来围剿。”
“放心吧,我有数。”梁奉轻描淡写,说完就要离开。
林卫庭又拽住他:“那个……梁将军的遗物……”
“你先替我存着吧,我现在东奔西走的也不好带。”
林卫庭点了点头,蔫头耷脑地杵在梁奉面前,也不松手。
梁奉当他默哀,没出声打扰。
结果林卫庭反手就给了他一拳,抬起头通红着眼控诉:“这么大个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遗物都交我手上了我才知道!是不是怪我呢?啊?是不是我那时候坏事儿了才这样的?你告诉我一声我怎么也会杀回去给将军作证,我知道我脑子不好使,实在不行你把罪责都推我身上都成啊!你倒是知会我一声啊!自己扛着算什么?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最后一句干脆是吼出来的。
大嘴就怼梁奉脸上,一连串说完喷了他一脸唾沫。
梁奉抹了把脸,犹豫了一下,直说道:“我就是怕你现在这德行……那时候事儿多,都不够我烦的了,哪来的精力应付你……”
林卫庭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梁奉一脸“你看吧我没说错吧”的表情瞅着他。
林卫庭往地上一坐,从怀里掏出铁盒子抱着继续哭。
梁奉沉默着看他。
林卫庭边哭边说:“你别…耽搁了呜呜呜,你忙你的…去吧……我哭会儿就好了呜呜呜……”
梁奉叹了口气,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说:“不关你事,没怪你,真的。”
林卫庭哭得更响了。
梁奉犹豫了一下,决定闭嘴,跟他对着往地上一坐,打开腕机的摄像头对着自个儿,开始沉默着上药。
林卫庭抽抽噎噎地要来帮他。
梁奉躲了下,说:“你哭你的,我怕你戳死我。”
等药上完了,林卫庭也平静了,梁奉穿好衣服站起来,按了下他的脑袋,说:“走了。”
……
能源检测报告在基地正式公布,梁奉却没有急着告知坐标,反而召集一众将领,面色凝重地当着众人面好一顿唉声叹气。
给一室亢奋都叹萎靡了。
中将阁下被推搡出来问话:“梁上校,我看这能源数据十分令人惊叹啊!远胜基地以往所用的任何一种能源,多少被尘封的大项目可以重启实验了,往后形势一片大好,您这是……”
梁奉苦着脸,又重重叹了口气:“我对不住大伙儿啊……”
面面相觑间,中将忐忑道:“是不是能源出了什么问题?”
梁奉摇了摇头。
中将松了口气,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怎么了?我们这好好的谈什么对不起,你就别卖关子了。”
“孩子们异变的原因,我找到了。”梁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