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试试能不能从他的身体里找出基因修正失败的解药。”
梁奉看着这段信息,良久才敲下回复:“你人在哪?”
半天等不到回复。
干脆奔去了救护站。
没找到章云凛又马不停蹄上了灵安关。
旻序的卧室门半敞着,依旧是火焰一样的光,进了门像一脚踏进烤箱。
旻序正穿着白色睡袍,长发披散,盖着被子半靠在床头,因为床上用品都是白色的,整个人像陷进了柳絮里。
梁奉第一眼差点没能把他从一片纯白里剥离出来,紧跟着就是一阵心悸。
他大跨步冲向正在给旻序抽血的章云凛,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地一把将人掀了出去。
“你对他做了什么?”梁奉看着章云凛,脸色沉得吓人。
章云凛摔得不轻,趴在地上一时都有些站不起来,忍着痛道:“只是抽个血,别激动,我在他身上发现——”
“谁准你拿他的身体作解药?”梁奉打断她,嗓音压抑着怒火,“你有什么脸面让他来承担基因修正的错误?”
章云凛沉默了会儿,垂着头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留在基地的那些…看似正常的孩子,或许某一天也会突发异变,我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那你就去找办法!再拉个人也填不了这血坑!”梁奉快要失去理智,一把将床沿的采血设备扫到了地上,“你要什么设备要多少人我都能给你找来,为什么偏偏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凭什么拿他做药!”
采血管在地上炸开血花,沾染血液的碎片飞溅一地,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梁奉瞳孔颤动,看着那处有些没来由的后怕。
“把这些药送到囚房。”“每一次都是这样?”“你没有痛觉的吗?”“索谟!开门啊,求你救救我……”
——这些原本以为已经消逝在幻境中的声音和画面,突然像被强调出的关键帧,在眼前特写似的慢放……
梁奉指尖颤抖,突然触到点冰凉,缓慢勾缠住他的指节,填满掌心的空隙。
他下意识攥紧,但没有回头看,只是调整呼吸,冷静下来之后,命令章云凛滚出去。
章云凛看了眼他们,被旻序警告性地使了个眼神,只好闭上嘴离开。
很快室内就剩了壁炉燃烧的噼啪声。
梁奉在原地僵立了会儿,松开旻序的手,视线一扫,从角落处的衣架上扯下个红色披帛,铺在地上收拾残片。
没一会儿旻序也下了床,光着脚就踩上了木地板,梁奉刚余光扫到一眼就斥了句:“别下来!”
屁用没有,赤脚十分从容地就迈了过来。
梁奉憋着火,扯出另一半尚且干净的披帛,展开扔到了旻序脚下。
对襟披帛原本就做得宽大,这么一铺跟红地毯似的。
旻序犹豫了一秒,踩着红地毯走到梁奉跟前,弯下腰,满头银丝就纱帘似的坠下来,发尾在梁奉眼前晃。
梁奉视线被阻挡,烦不胜烦,抬起头想骂人,鼻尖差点蹭上旻序的嘴唇。
旻序就着这个姿势,眯着眼神色不明,冷飕飕道:“谁准你拿我的衣服当抹布?”
梁奉攥了下手中衣料,要开口了才发现自个儿屏着气,十分窝火地低下头,又确认了一眼才说:“这是我的衣服。”
旻序又蹲下,非要看着他的眼睛才说话:“在我房间就是我的。”
“血也是你的你怎么不吸溜回去?”梁奉边说边加快动作收拾,“玻璃渣也是你的,我给你留着明天拌饭吃?”
“你生什么气?”旻序问。
“我这白天忙不完晚上睡不够的,你们还要给我找事儿,还不准我生气了?”梁奉说完,没好气补了句,“关你屁事!”
“哦,原来是忙啊,”旻序不经意道,“我以为你躲着我呢。”
梁奉动作一顿,又飞速在地上检查了一遍玻璃渣,确认干净了才将披帛一团,起身时拽了拽旻序脚下那片:“起开。”
旻序没动,蹲地上看他。
梁奉正半弯着腰,旻序不挪开他没法儿走,只好看过去,拧着眉道:“知道我不想看见你就别再浪费我的时间,别再给我惹出麻烦,做一个安安分分的俘虏,我保你在这座房子里安稳度日。”
旻序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还不如章云凛给我扎的针疼。”
他说着站起身,脚踩红布,居高临下地步步逼近:“你要惩罚我,就应该在我伤害你的基础上让我百倍奉还,而不是擦掉我的血还给我脚下铺地毯。”
梁奉拽着红布,手被旻序一脚接着一脚踩得往下压,听见这话顿时恼羞成怒,直接操控锁链收缩,将旻序整个身体都吊了起来。
旻序全身重量都坠在脖颈的项圈上,脖子顿时被勒出了血,他下意识去拽颈后的锁链,借力向上的同时垫起脚尖,这才得以吸入点氧气。
梁奉走到窗边,丢掉披帛,转身时一脸冷漠:“你既然这么不知足,我倒想问问……”
他不紧不慢地回到旻序身前,曲指蹭掉了项圈上滑落的血珠。
“你觉得,我该怎么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