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看着暗卫呈上的探查密报,眸色淡淡。
“薛府今早遣出隐秘信使,走荒郊野路,避开官道,出城向南。笔迹加密,封纸特殊,绝非寻常私信。”
“可知送往何处?”
“京外三处隐庄,是早年脱离谱系、从不现世的旧党居所。”暗卫回道,“我方暗卫尾随查实,薛敬山意图唤醒蛰伏旧人,准备入京搅局。”
谢临渊指尖轻叩桌面,了然于心。
底牌快要用尽,只能搬出陈年旧子。
“意料之中。”他语气平静,“三条中层脉络被断,心防早已裂开。熬不住僵局,必然要启用最后的后手。”
“要不要半路截杀信使,压住这批旧人?”
“不必。”谢临渊摇头,目光深远,“截了一封,还会有第二封。杀不尽,堵不完。不如放他们入京。”
暗卫抬眸不解。
“这些旧党隐匿太深,无迹可查。今日不入京,日后亦是隐患。”他缓缓解释,“放任他们进来,露出行踪,留下往来痕迹。一一记下,摸清名录。
待到最后清算之时,连同薛敬山所有旧部,一网打尽,根除后患。”
欲收全局,必先放蛇入洞。
让所有潜藏的黑暗,自行浮出水面。
“传令沿路暗卫,全程尾随,不拦,不杀,不露踪迹。所有入京之人,一言一行,居所去向,尽数记录。”
指令下发,悄然无声。
午后,摄政王府。
庭院风凉,落影参差。
萧惊宁手执一卷卷宗,听完属官禀报薛府启用旧党、东宫放任入局的布局,指尖轻轻合上纸页。
“慌了。”她淡淡一语,通透见底,“从隐忍布局,到被迫出旧子,他的耐心彻底耗尽。
一个身居高位多年的权臣,一旦心防溃散,行事便再也谈不上周密。破绽,只会越来越多。”
“这批旧人入京之后,如何排布?”
“顺着他们的行踪,布下罗网。”萧惊宁眸底冷光微动,“任由其散播流言,不用提前澄清,不用出手压制。
让流言疯长,让陛下心生烦乱。等舆论走到顶峰,再抛出证据,一一击破。
届时流言反噬,反而会加重薛敬山谋乱的罪迹。”
借对方的招数,反过来困住对方。
日暮时分,京外三庄。
荒路之上,简单数封密信先后送达。
庄院常年闭锁,人烟稀少,暮气沉沉。信入内殿,沉寂多年的密室缓缓开门。三道黑衣人影,看完信中字句,眼底寒光乍现。
蛰伏数载,不问世事,只为等待一朝变局。
如今号令已至,即刻动身。
三骑快马,不显锋芒,绕道偏僻官道,缓缓向着京城靠拢。
一路行踪,尽数落入暗处监视。
夜色再覆帝都。
薛敬山坐等旧人入京,寄希望于流言乱局,逆转颓势;谢临渊冷眼监视,静待旧党浮出全貌;暗处棋子步步入京,新的风波,已然在路上。
旧影入局,朝堂之外,又多一重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