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是“中央空调”吗?对谁都这么细心这么体贴?想到这里,许嘉言眼泪夺眶而出,两年多来的委屈随着泪水唰唰的往下掉。
她气,气自己不争气,轻易就被这些琐碎的关心举动扰乱心智;她耻,羞耻于自己对一个有夫之妇念念不忘;她还恼,恼火于周绍棠不知是出于教养还是有意挑拨和招惹。
周绍棠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崩溃,声音依旧平稳:“还住原来那里?”
许嘉言极轻地“嗯”了一声,将哽咽死死锁在喉咙里。
一路无言。
临停车的时候,周绍棠看向许嘉言红了一片的手背,上面还沾着点晶莹的泪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烫伤膏要尽早涂,不舒服的话明天找单位皮肤科的医生看看。”
“嗯,”许嘉言一开口发现嗓子有点飘:“您路上......注意安全。”
她推门下车,快步消失在小区浓重的夜色里,没有回头。
周绍棠看着那道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重重靠向椅背。
散场后他本打算直接开车回家的,可路过药店的时候,到底没忍住,买完药膏又折了回去,也只想着碰碰运气。
然后,他就在地铁口,看见她和那个叫方如斌的年轻人站在一起说话。
小姑娘喜欢自己,他一直都知道。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何时起,她一见他便耳根泛红,手总无措地摆弄着桌上的笔或文件。到底是年纪小,她那点心事,干净透明得像晨露,他看得分明。
他虽然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但总归是能够及时刹车的,将一切拉回安全、得体的轨道。
直到这次任职调动。
他发现自己依然会在人群里第一眼找到她,会在得知她受委屈时忍不住去维护,会因
为她手背上一点烫伤而心神不宁,甚至……会在看见她与旁人谈笑时,尝到一丝陌生的涩意。
可自己毕竟对外是已婚人士,虽然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又是她的领导,年龄也差了不止十岁,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是不合适的。
今天递出的这盒药膏,已是他理智边界上一次危险的纵容。
他缓缓启动车子,驶入冰冷的夜色。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就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