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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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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雯坐下,揉了揉眉心:"警官,我和我妈关系一般,很久没回来了。她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关系一般?你母亲日记里提到'她又来了','不肯放过我',这个'她',是你吗?"

苏雯脸色变了变,有些激动:"是我又怎么样?她是不是又在日记里写我怎么对不起她?是,我是问她要过钱,我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把孩子接过来上学,有错吗?她退休金不少,攒着干什么?可她就是不给,说钱有别的用处,还说……还说那些钱不干净,用了会遭报应!简直不可理喻!"

"钱不干净?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她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年轻时候做错了事,拿了不该拿的钱,一直良心不安。我问她什么钱,她又不肯说,就说让我别碰,会倒霉。"苏雯嗤笑,"我看她就是不想给我找的借口!"

"你最后一次联系她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吧,打电话,又吵了一架,之后就没联系了。"苏雯眼神有些躲闪。

"你母亲四天前买了红酒、安眠药和剪刀,你知道吗?"

苏雯一怔,摇头:"不知道,她买那些干什么?"

季知节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问:"你母亲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最近和什么人来往密切?"

"没有,她那人,跟谁都处不来。"苏雯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大概半个月前,她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提到过一个叫什么'芳姐'的,说是以前厂里的老同事,最近联系上了,还约着见了一面。具体我不清楚。"

"芳姐?"季知节记下,"哪个厂?"

"就她们以前那个纺织厂,早倒闭了。"

询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苏雯提供了"芳姐"这个线索,但对其他问题要么不知情,要么避重就轻,尤其是涉及金钱和母女矛盾时,情绪明显激动。

她对母亲的死,悲伤似乎很淡,更多的是烦躁和一种"终于解脱了"的隐隐轻松。

这很不正常。

送走苏雯,季知节对陈帆说:"查这个'芳姐',全名,住址,和刘淑芳的具体关系。还有,重点查刘淑芳说的'不干净的钱'是怎么回事。她退休前是纺织厂会计,查一下当年的账目有没有问题。另外,苏雯的经济状况,特别是她最近是否急需用钱,也要查。"

"明白。"

林仙仙一直安静地趴在旁边椅子上听着,她注意到,当苏雯提到"不干净的钱"和"良心不安"时,身上散发出的情绪,除了不耐烦,还有一丝心虚和紧张。

而当季知节问及刘淑芳死亡时间她在哪里时,苏雯虽然给出了"在公司加班,有同事证明"的回答,但那一瞬间情绪的细微波动,没有逃过林仙仙的感知。

"呜……"(苏雯有问题,她在隐瞒什么,而且对母亲的死,并不真的伤心。)等苏雯离开,林仙仙对季知节低鸣。

季知节点头:"我也看出来了。母女矛盾很深,涉及金钱,苏雯有动机。但杀人手法……不像是苏雯的风格。而且如果是她,玫瑰、'对不起'这些仪式化的东西,怎么解释?她似乎对母亲所谓的'罪孽'并不真的了解或在意。"

"也许,凶手另有其人。但苏雯可能知道什么,或者,凶手的动机,与刘淑芳过去的'罪孽'有关?"陈帆猜测。

"两条线并进。一条查苏雯和金钱线;另一条,查刘淑芳的过去,那个'芳姐',还有她说的'不干净的钱'。"季知节总结。

第二天,调查有了进展。

陈帆找到了"芳姐"——全名王春芳,65岁,和刘淑芳是当年纺织厂的同事兼好友。

工厂倒闭后各奔东西,失去联系多年,直到半个月前,在一个老年养生讲座上意外重逢。

"刘姐(刘淑芳)那天见到我,激动得直掉眼泪,拉着我说了好多话。"王春芳坐在自家简陋的客厅里,对季知节和陈帆回忆,眼眶泛红,"她说她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心里压着块大石头,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开始不肯说,后来才断断续续告诉我……"

据王春芳说,大约三十年前,纺织厂效益不好,面临改制。

当时作为会计的刘淑芳,和当时的厂长以及另外两个负责人,合伙做假账,侵吞了一笔不小的职工安置款。

后来事情不知怎么没爆出来,厂长调走了,刘淑芳和其他两人也相继离开工厂,但那笔钱,刘淑芳分到了一份,她一直惴惴不安,觉得这钱烫手,没敢大用,但又舍不得扔,偷偷存了起来。

随着年龄增长,尤其信了佛之后,越来越觉得这是"孽债",夜不能寐。

"她跟我说,最近老是梦到当年那些下岗的工友,梦到他们指着她骂。她还说,好像有人找到她了,在打听当年的事,她害怕极了。"王春芳抹着眼泪,"我问她是谁,她不肯说,只说是个'讨债的'。我劝她去自首,把赃款退了,求个心安,她犹豫,说钱被她女儿知道了,一直逼着要,她拿不出来……没想到,这才几天,人就没了!"

"讨债的"?难道是当年受害的工友后人?还是另外两个同伙之一?或者,是知晓内情、借此敲诈的人?

"另外两个人是谁?现在在哪?"季知节问。

"一个叫张建国,当时的副厂长,听说后来下海做生意,发了,但前几年听说破产了,具体不清楚。另一个叫李梅,是出纳,跟我一样是普通工人,后来好像嫁到外地去了,没了音讯。"王春芳说。

"刘淑芳有没有说,那个'讨债的',是怎么找到她的?或者有什么特征?"

"她没说具体,就说是突然找上门的,好像对她家很熟悉,还……还送过花?对,她说那人第一次来,就带了一束红玫瑰,说是什么'血债血偿,玫瑰祭奠'之类的怪话,把她吓得够呛。"王春芳回忆。

红玫瑰!又是红玫瑰!

而且"血债血偿,玫瑰祭奠",这与现场诡异的玫瑰仪式对上了!

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知晓当年侵吞公款内情、前来"讨债"的人!用玫瑰和"对不起"仪式,是在进行一种扭曲的"审判"和"赎罪"表演!

"立刻查张建国和李梅的下落!还有,排查当年纺织厂下岗职工中,有没有家庭特别困难、或者对刘淑芳等人有深仇大恨的,以及他们的后代!"季知节立刻下令。

同时,对苏雯的调查也有了发现,苏雯最近半年投资失败,欠了一笔不小的网贷,催债电话都打到了单位,她多次向母亲索要钱财未果,案发前三天,她的账户有一笔五万元的现金存入,来源不明。

而她声称案发时在公司加班的证明,经核实,她确实在公司,但晚上九点后就离开了,之后行踪不明,她的说法是直接回家了,但无人证明。

苏雯的嫌疑急剧上升!她有金钱动机,案发时段行踪有空白,而且对母亲"不干净的钱"知情。但她会是那个用如此诡异手法杀人的"讨债者"吗?她似乎对母亲过去的罪孽并不清楚细节。

"会不会是……苏雯和那个'讨债者'有联系?或者,她利用了'讨债者'的信息,甚至雇佣了对方?"陈帆提出一个大胆假设。

"查苏雯最近的通话记录、社交软件,看有没有可疑联系人。同时,对张建国和李梅进行紧急排查!"季知节感觉,真相正在浮出水面。

就在警方紧锣密鼓调查时,当天晚上,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季队,刚接到报案,'锦绣花园'隔壁街的老旧小区,一个独居老人张建国,在家突发心脏病死亡。但报案人称,在现场闻到很浓的玫瑰香味,而且死者手里,好像也攥着东西……"

张建国!当年的副厂长!同样的玫瑰?!

"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到!"他抓起外套,对正蹲在桌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的林仙仙低喝:"走!凶手又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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