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南市西郊一个废弃的纺织厂旧址,正是当年出事的那个厂,附近,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身边散落着玫瑰花瓣和一个空的小瓶子,疑似中毒,人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
"身份确认了吗?"季知节一边赶往医院一边问。
"身上没有证件,但年龄体貌很像李梅,而且在她随身的一个破旧布包里,发现了她的身份证和一些生活用品,确认就是李梅。"
李梅还活着,但中毒昏迷,是凶手失手了,还是她自己服毒?
医院抢救室外,气氛凝重。
李梅经过洗胃和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尚未苏醒。
医生从她胃内容物和那个空瓶子里,都检出了□□成分,与张建国中的毒相同,剂量似乎不足以立即致命,更像是自杀未遂,或者被人强迫服下后丢弃。
现场勘查的同事汇报,李梅被发现倒在废弃厂区一个荒废的车间门口,周围有挣扎和拖拽的痕迹,地上有用树枝划出、不完整的"对不起"字样,还有散落的玫瑰。
她的布包被扔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有被翻动的迹象。
"凶手找到了李梅,强迫她服毒,或试图毒杀她,但可能剂量没控制好,或者李梅反抗吐出了一部分,凶手仓皇逃离,把昏迷的李梅丢在了厂区。"季知节分析,"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当年那三个人,但为什么对李梅似乎手下留情?还是说,李梅知道什么,或者手里有什么,让凶手暂时留了她一命。"
"季队,苏雯找到了。"陈帆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异样,"在她自己家的衣柜里,她自杀了,割腕,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晚十一点左右。现场很干净,留有遗书。"
苏雯自杀了,在张建国被杀、李梅中毒之后。
季知节立刻赶往苏雯的公寓。
现场果然干净得过分,苏雯穿着整洁的睡衣,躺在卧室床上,左手腕一道深深的割痕,鲜血染红了床单。
床头柜上放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还有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A4纸遗书。
遗书的内容,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是我做的。
刘淑芳,张建国,还有李梅,都是我杀的,或者想杀的。
我恨他们。恨我妈虚伪自私,拿着肮脏的钱不肯帮我,还整天装可怜。恨张建国和李梅,当年和我妈一起做下那种事,毁了多少家庭,却逍遥法外。
我从我妈的旧物里找到了那些账本照片,我知道了他们的罪。
我等了太久,终于有机会。"
遗书详细描述了她如何策划接近刘淑芳,以要钱为名实则威胁,如何利用玫瑰制造心理恐惧,如何在张建国的茶里下毒,以及如何找到躲藏的李梅并强迫她赎罪。
但关于刘淑芳的具体死法,浴缸溺亡,和现场那些仪式化的细节,塞玫瑰、写对不起,遗书写得比较含糊,只说用她最害怕的方式惩罚了她。关于□□来源,她声称是从网上黑市买的。
"遗书笔迹初步比对,是苏雯的,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财物无丢失,看起来就是自杀。"陈帆低声说。
案子,似乎就这样破了。
凶手认罪自杀,三个目标一死一伤一逃过一劫,李梅未死。
动机明确,证据确凿,遗书、账本照片。
但季知节站在苏雯的自杀现场,眉头却越皱越紧,林仙仙蹲在他脚边,同样没有放松警惕,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轻轻抽动。
"太完美了。"季知节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切都对得上,一切都解释了,苏雯有动机,有能力获取账本,有时间行踪空白,现在还有了认罪遗书,但是。"
他蹲下身,指着苏雯右手的手指:"一个右利手的人,用左手割腕,伤口走向和力道是这样的吗?法医,重点检验一下伤口特征,还有,"
他看向那个干净的床头柜和遗书,"一个决心赴死、写下详细杀人经过的人,遗书纸张平整,笔墨均匀,没有泪渍,没有犹豫的划痕,甚至摆放得一丝不苟,这像是临死前绝望忏悔的状态吗?"
"而且,"林仙仙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季知节的裤腿,低鸣道:"呜。"房间里,有不属于苏雯的香水味。
季知节眼神一凛,他明白了林仙仙的意思。
苏雯可能不是真凶,或者,不完全是。
她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甚至是被灭口的替罪羊。
真凶利用了她的仇恨和掌握的线索,诱导甚至操纵她进行部分行动,然后在最后关头杀掉她,布置成自杀,用一份精心准备的遗书,将一切罪行扛下,让自己金蝉脱壳。
"查,重新查。"季知节的声音陡然锐利,"苏雯最近接触的所有人,特别是能接触到□□、懂化工或医药的人。
查她遗书里提到的网上黑市购买记录是否真实。
重新检验刘淑芳、张建国死亡现场的所有物证,尤其是那些玫瑰的处理方式、对不起字迹的书写习惯,与苏雯的笔迹、行为模式进行精细比对。还有,李梅那边,等她醒了,第一时间问话,她可能见过凶手的脸。"
"是。"
季知节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血色玫瑰的案子,看似以凶手的自杀告终,但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另一层更精心伪装的开始。
那个真正隐藏在幕后,用玫瑰和死亡进行审判的人,或许,才刚刚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
"呜。"我们被骗了,林仙仙跳上窗台,挨着他。
季知节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顶。"也许,但狐狸的尾巴,藏不住的,只要他再动,总会留下新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