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很多年,三人间都保持着这样不咸不淡的关系。
等上了学,接触到更多小孩之后,三人间的性格好像都有所转变。
有一回小大人跟周让说,
‘我就烦你这样的,好像你在哪,哪就是中心似的,真让人讨厌。’
周让就笑,
‘我也觉得我在哪,哪好像就是中心,咱俩这属于英雄所见略同了。’
小大人真是被他如此不要脸的精神惊了下,抬脚就要踹,周让抓住他那只脚,让他无法动弹,然后使劲往后一扯。
小大人当即劈了个一字马,摔到地上时,□□差点崩开。
开口就要大骂周让。
然后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们。
两人回头,当年的小兔嘴已经做完了最后一期的康复治疗。
逆着光,朝他俩挥手,说了句,
‘你俩怎么在那,赶紧过来啊,要走了。’
小大人被少女的笑晃花了眼,下意识问了句,
‘你追不追?’
周让嗯一声,就听小大人像是自己反应过来了。
‘哦我差点忘了,你TM是个死基佬。’
‘你要不追,可就别怪兄弟捷足先登了啊!’
周让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见人跑,立马要去拉他。
没抓住手臂,只勒住了后脖颈。
周让威胁他,‘你TM别犯浑!’
小大人努力从他手里挣脱,勒的脸红脖子粗,感觉都快背过气去了。
依然不松口,
‘我TM是真喜欢她!’
‘你懂什么是喜欢吗?你个没感情的冷血怪物!’
就是一刹那失神的功夫,就让这条‘鱼’滑溜地从他手中挣脱了。
哦,忘记说了,小大人在青春期的时候,就已经抽条成功了。
现在大小也是个小帅哥的存在了。
见人远去,周让头回在心里产生迷茫。
因为在此之前,周让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周让不愿意承认,但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在他的世界中,与任何人之间的相处,都会有着非常清晰明确的一道线。
就是在这道线之前,你们可以是非常‘亲昵’的关系,而周让从来就是个很大方和义气的存在。
你会有一种天然就想依靠他的感觉,而他也确实非常值得信赖。
但这是在这条线之前,如果你一旦想越过这条线,哪怕是收养他的爷奶,都是不行的。
在这条线内圈固的,只有周让自己。
他不允许别人进入到他的这个小世界中。
谁都不允许。
所以小大人自从有了情窦萌芽的意识以来,就一直在跟周让强调,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孤独终老的存在。
所以希望他能多挣点钱,免得以后没人给他收尸。
‘长着一张烂桃花无数的脸,其实内心冷漠的要死。’周让没想到,他最铁的哥们看得最清,竟然跟心理医生说的大差不差。
他以为他真的会孤独终老。
直到那天,他在大礼堂中,在满座衣冠中,在满场的惊呼与呐喊中,看见了那个人。
“诶,”周让黏糊许行,问他,
“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啊。”
彼时两人吃完饭,周让洗完碗,切了盘水果,端去他书房。
许行正在看一份合同,还挺重要的。
根本无暇分心,听到他问也只是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其实根本就没听到周让说的是什么。
周让知道他现在不会分心,自己也不多打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隔一会儿会插一块水果递到许行嘴边。
许行有时会张嘴吃了,有时不会,周让就把那块水果重新送到自己嘴里,就知道他爱吃什么水果,不爱吃哪些了。
等许行工作忙完,这才抬头问周让,
“你刚说什么?”
立马又补了句,“抱歉,我刚才……”
然后话就被一个吻堵住了。
周让结结实实亲了会,这才留恋地用指腹摩挲着他殷红的唇,跟许行说,
“我们之间,从不说‘抱歉’。”
许行轻轻嗯一声。
两人看着彼此,如此近距离的凝望,有时会再次拥吻到一起,有时就会做些更加激烈刺激的事。
主要还是以许行的意志为主。
我也以为我会孤独终老,因为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非常清楚自己心中就是有根他们口中所谓的底线。
底线之下,就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的进入。
但因为是你,我忽然就愿意掀起这根红绳,缠绕在你指尖,就想这样勾缠着,一点一点,把你拉近我。
周让每每想到这些时,都会下意识地去圈抱许行。
把他拉进自己一点,再靠近一点,直到胸腔中充斥的全是他的气息,才终于能安心地睡过去。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周让有时会想,原来爱一个人就是弥足深陷又毫无缘由。
同居的生活不会只有欢愉,那些因生活习惯不同,价值观不同,做事方式不同等等所产生的小刺,周让都在一点点地拔除。
他做的很好,许行知道。
但有时候许行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他住的怎么样,还合心意吗,还舒服吗。
其实就是害怕两人间会有些细小的,容易被忽视但其实隐秘如刺的那些小摩擦会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沟通和解决而不断在幽秘的角落暗暗积累,直等到爆发的那一天。
不过周让有时候不经意表露的一些话语和想法,又会让许行觉得,自己只是杞人忧天。
周让会说,他认为的‘家’,就是有他在的地方。
所以住在哪,住的什么环境,过的什么生活,他其实并没有太在意,他只是在意陪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谁。
日子长了,许行就会慢慢放下心来,他好像真的不用去刻意迎合什么。
周让好像也从来不会过问他,自己做的好不好,还有哪里是需要改善的,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不会。
周让从来不会去问这些,他只会默默吃掉自己没张嘴的那些水果。
然后那些水果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家里了。
问了,就是知道你不爱吃,下回不买了。
那你呢?
我?
我就爱吃你嘴里的。
每到这时,许行就想笑,又想抽他,真是没招了。
相处会变得越来越日常,越来越随心,越来越轻松。
两人也过的越来越习惯有彼此,这点,他们都清楚。
直到这天,回到小区,周让在停车时,意外撞见一个人。
更确切的描述是,赵亓桉已经等了他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