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花店在放歌。
甜心教主正在唱——
‘失去第一次爱的人竟然是这种感觉……’
明明是失意的词,却偏偏让人听出了一种甜蜜蜜的感觉。
有几个路过的女生在旁边小小声的惊呼。
而处于话题核心的两人似乎无所察觉。
赵亓桉看着周让从花店中捧了束花跟献宝似的,递到许行面前。
那是束粉色的玫瑰花,品种就是最普普通通的那种。
赵亓桉嗤之以鼻。
他看着许行。
许行刚开始没动,也没第一时间去接那束花,赵亓桉就知道许行一定会这样。
因为他不太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所谓浪漫,所谓仪式感。
他记得自己之前订了束将近小十万的花,纯种的厄瓜多尔玫瑰,从原产地直接空运过来的。
就这样,也没有博得许行的一个笑容。
他手里那束能值几个钱。
99?
199?
撑死最多299了。
上不得台面!
然后赵亓桉就见对面,周让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许行脸上淡淡的,但下一秒,他真的倾身去闻那束花。
周让还在说话,然后过了几秒,许行抬起脸看向他的时候,唇角已经自然而然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一旁看呆两人的几个小姑娘尖叫声更大了,根本抑制不住。
周让还故意倾身在许行耳边说了句什么。
两人离的实在太近了,从外人视角看起来,就好像接了个旁若无人的亲吻一样。
小姑娘们彻底疯狂了。
而赵亓桉的心却沉了沉。
许行笑起来还是那样,还是他初见时记忆中的模样。
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是许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变得不同了。
他甚至不知道许行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周身气质变得越来越公式化,越来越严谨,也越来越冷漠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许行就已经成这样了。
可他记忆中的许行不是这样的。
他一直都知道,许行是个非常温和的人。
可再温和的人,身上都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刺。
直到那些如玫瑰藤蔓上的刺慢慢长大,慢慢变得尖锐,慢慢让人无法忽视时。
扎心入肺的感觉,才是那样深刻。
许行还是没接那束花,但周让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伸手摸了下。
两人便前后脚地上了车。
如果赵亓桉视力没出问题的话,他甚至看见周让手里提的袋子上,印的是什么‘大润发’‘超市’之类的字样。
赵亓桉都忘了自己上次逛超市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感觉久远的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他记忆中,自己好像也跟许行去过几次超市,后来他嫌浪费时间,就都是从网上预订的。
再后来公司情况好转起来,事也变得越来越多,他哪还有心思搞这些。
都是交给家政阿姨去采办。
他的生活中,从来都不需要理睬这些,从他出生那刻起,就已经注定好了。
但许行不是的,许行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或许那才是他没遇到自己前,最日常的生活。
但当时的赵亓桉完全想不到这些。
车辆渐渐开远。
赵亓桉的目光还是不愿收回。
他就这么执拗地站在原地,又深刻地思考了会。
他不知道许行到底是看上这人哪点了。
直到现在,他都还是感到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车辆进到小区后,周让让许行先回去,他自己去地下车库停车。
许行就把放在后排的那束花抱起离开了。
停好车,周让从车屁股拐出来那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柱子边的那个人。
除了西装,周让就没见他穿过别的衣服。
真是有够死板的,周让蹙了下眉。
因为他知道,这人找的就是自己,不然也不会专门等在这了。
赵亓桉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朝前走去。
但周让就是知道,赵亓桉那一眼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出去聊聊’。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本能,周让当即挽了下袖口。
因为他感觉,这个眼神自己之前看过。
学生时代,如果有人跟他约架,多半都会是这个眼神。
就在周让警觉性很高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许行打过来的。
问他走到哪了。
周让看着前方背影,支吾了下,然后下意识撒了谎。
说是公司有人要过来给他送个什么东西,他需要等着接一下。
那边沉默了下,然后许行问他,需要他过来帮忙吗。
周让立马说,不用,多大点事,让他好好在家等自己。
许行就不再多说了。
周让试探,‘那我挂了啊?’
许行嗯一声,但是周让没挂电话。
在他们两人的所有通话中,周让永远都是等着许行那边先挂电话。
沉默不过一秒,许行忽然叫了声,“周让。”
周让立马‘嗯’一声,其实这会他脚步已经跟着前面的赵亓桉都快走出地下车库了。
语气相当自然,问他,‘怎么了?’
许行就说,‘没什么。’
“那我等你回来。”
周让笑了下,还在电话中给他飞了个吻,隔了几秒,许行就把电话给挂了。
走在前方的赵亓桉一直在听,也不是他故意听人墙角,实在是周让完全不避讳。
“他跟你在一起,真是浪费时间。”
赵亓桉都没转身,就知道周让已经跟了上来,于是来了这么一句。
周让挑眉,根本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