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翼和黑蝙蝠终于从那道狭窄的隧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屋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在隧道里听到爆炸声的那刻夜翼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当时他们被红头罩故意在隧道里留下来阻拦他们拖延时间的“小玩意”困住了。

此刻爆炸的余热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织物燃烧后的恶臭，这其中还混杂着尚未被完全掩盖的淡淡薰衣草气息。

原本应该是一间布置温馨的房间，然而此刻却已沦为废墟。

墙壁被熏黑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保温材料。柔软的地毯卷曲焦黑，上面散落着燃烧的碎片，炸碎的拼图以及烧得只剩焦黑封面的书籍残骸。

那扇巨大的拟景窗被炸开了一个狰狞的大洞，凌晨灰白冰冷的天光和哥谭污浊的空气正毫无阻碍地灌入，吹动着尚未熄灭的细小火星和灰烬。

最触目惊心的是卧室的方向。门框扭曲，里面那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大床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床头那个丑布偶不知所踪。一切柔软温暖，属于“生活”痕迹的东西都在爆炸和火焰中化为乌有。

但奇异的是卧室被炸毁一半的书桌上还顽强挺立着一株植物。那是一盆不算大的植物，叶子在爆炸的热浪中有些许卷曲，开出的白色小花也有些焉，但它确实算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幸存者”。

“老天……”夜翼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在通道中搏斗留下的擦伤和灰尘，多米诺面具后的眼睛震惊地扫过这片废墟。他跨过一块还在冒烟的残破木板，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炸开的大洞，又猛地转向四周，试图寻找那个孩子的身影。

没有。这里目前除了废墟，只有废墟。

卡珊德拉无声地落在他身边，黑色的制服上也沾上了些许尘土。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飞快地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爆炸点的分布，窗户是由内向外爆破，边缘有子弹和钩索摩擦的痕迹，地上有几处属于成年男性重型军靴的脚印，其旁边另一组更小也更浅，略显拖沓的足迹显然应该是属于一个穿着某种笨重鞋具的孩子。

她的目光最终也定格在那个大洞上，然后，极其轻微地对迪克摇了摇头。

孩子不在这里，应该是被红头罩带走了。

迪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红罗宾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夜翼，黑蝙蝠，听到吗？阿卡姆外围东南角的一个影藏摄像头三分钟前监控拍到模糊影像，红头罩，单手抱着一个穿着银色防护服的孩子，另一只手似乎拿着包裹，利用钩索从你们所在的破口位置降落到平台，随后驾驶摩托车离开。目标消失在东区方向。三十秒后，你们所在的楼层发生内部爆炸。”

蝙蝠女孩的声音有些懊恼：“嘿，我刚才刚好看到头罩从窗户那里跳出去，但他跑的太快了，我没追上。”

迪克的声音有点干涩，带着一点焦灼： “收到……我们看到了，现场简直是一塌糊涂。”

神谕： “我正在调取东区所有可能的出口和地下通道监控，但红头罩对那里太熟了，他有意避开了主要监控节点。需要时间追踪。另外……” 她声音压低了些，“Bat 的信号刚刚进入阿卡姆范围，正在快速靠近你们所在区域。预计到达时间——哦，就是现在。”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芭芭拉话音未落，破洞外漆黑的夜空中，一道巨大的蝙蝠形状的阴影，伴随着钩索收缩的锐响，一道身影猛地从破口处荡了进来！

蝙蝠侠落地，披风扬起，裹挟着室外的冰冷气流和硝烟味。他没有丝毫缓冲，黑色的凯夫拉战靴重重踏在焦黑的地毯碎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迪克，也没有看卡珊德拉，那双隐藏在白色目镜后的眼睛快速打量着面前的屋子，迅速将整个爆炸现场的每一个细节收入眼底。

空气中只剩下火星噼啪的微响，和远处隐约的警笛。

迪克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尴尬和心虚。卡珊德拉默默地向旁边移动了半步，避开了蝙蝠侠视线扫过的中心区域，黑色的身影几乎要融入墙角的阴影。这次行动是他们私下商议擅自进行的，没有通知蝙蝠侠，更没有得到批准。现在不仅搞砸了，现场还被破坏，最关键的是还被蝙蝠侠抓了个正着。

“B，我们……” 迪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试图扯出一个用来缓和气氛的笑容，然而嘴角却僵硬得不像他自己的，“额……我们接到消息，说红头罩可能对这里……我们有点担心那个孩子，所以……”

他的话被蝙蝠侠一个眼神打断，在对上蝙蝠侠白色的护目镜时，虽然看不见蝙蝠侠的眼睛，但夜翼已经能想象出蝙蝠侠那不赞同的眼神了。蝙蝠侠那无声的实现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

“神谕，红罗宾。” 蝙蝠侠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比哥谭夜风更冷，让通讯频道另一头的芭芭拉和提姆也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锁定红头罩的逃离路线和可能的藏身点。调用所有可用资源，分析他的活动轨迹。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以及下一步最可能的方向。”

通讯器那头的神谕和红罗宾几乎同时回道： “正在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