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能把你伤成这样?”程瑰柔歪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卜丛辞:“不过放心,我既然敢答应他把你救活,就肯定有我的办法,在此之前我劝你最好管管自己的嘴,不然过一段时间,一不小心变成个哑巴,可就怪不得谁了。”
禾姬婉走到谢承云身边,暗暗道:“我劝你让那姓卜的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们家瑰柔真下死手,你可别指望我去劝。”
谢承云沉默着没有说话,浅淡色琉璃般的眸子只盯着床上那一个人,他劝不住,也知道那人不会听自己的。
他看向程瑰柔,知道还有救,他的思绪出奇的平静:“需要我做什么?”
程瑰柔收起随意的态度,终于摆出认真的姿态:“这种情况我之前也研究过,只不过没有在人身上试过,毕竟可以忍受着这般剧痛还能坚持不死的,我还真就只见过他一个人。”
谢承云不语。
程瑰柔继续道:“我所写的东西应该还在,需要去取一下。”
“在何处?”
“我进宫的时候带进来一个箱子,里面有一个隐藏的空间,锦烟知道。”
谢承云没有犹豫,他知道程瑰柔的意思,如今的皇宫算不上安全,她不会为了一个旁人专门去取一趟,“我去取。”
程瑰柔微笑着将手里的玉牌递给他,轻声说:“有劳。”
待人走后,程瑰柔吩咐一旁的青木去烧两盆水,其中一盆掺少许凉水,让人可以接触就行。
青木敢怒言不出,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
不就吃了两个果子吗,至于这样?
不过倒是提醒了她,程瑰柔散漫的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病恹恹的人,扯了下嘴角,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果子,随手掰碎,直接塞进人嘴里,态度略显粗鲁……
禾姬婉在旁边看着,感觉谢承云动作如果不快点,回来可能就见不着人了。
卜丛辞被她塞满了整嘴,转身阴鸷的盯着她,他现在满身伤痕累累,如果不是因为动不了,他很可能扑上去跟人再打一顿。
程瑰柔语气轻快,苦口婆心道:“你瞪我有什么用呢,老实说,这果子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给你种的,不要辜负别人的一片好心,乖,咽下去。”
卜丛辞现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脸色铁青一片,倒是把程瑰柔看开心了。
“当初你那么努力也要去找的人,如今找到了,干什么一副不想活得样子?”
果子卡在喉咙里,突然翻涌起的情绪晦涩难忍,他沉默着,不想说话。
程瑰柔看着外面越来越低沉的天,乌云将整个天都遮住,大雨磅礴而下,就像这一桩桩一件件身不由己的事,摔在地上,摔在身上,四分五裂,满地泥泞。
宫殿常年没有人气,程瑰柔手指冰凉,忍不住搓了搓手,下一瞬就被禾姬婉牵过手揣在怀里暖着,程瑰柔开心的朝她一笑,任由禾姬婉拉着坐在一旁。
按理说程瑰柔身为习武之人,即使小时候怕冷,而如今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就不应该再这般畏寒。
禾姬婉有过疑问,她曾经也小心翼翼的探寻过原因,但到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程瑰柔只说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她不想细说,禾姬婉也只能相信。
殿门被撞开,青木端着一盆热水按照程瑰柔的指示摆在她的面前,他想着这应该是等治疗的时候用的,可是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他看见程瑰柔很自然的将自己的手伸进了盆中???
然后舒服的轻叹一声,拉着旁边的禾姬婉一起暖手……
好,这是在拿他当仆人使!
禾姬婉看了眼青木,眼见着人僵硬了半刻,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僵硬着转动眼珠,咬牙切齿般攥紧拳头,最后忍受不住气急败坏的转身往外走,脸色发青,估计近段时间都不会再理会柔儿了……
她侧头靠近程瑰柔,附在她耳边好笑道,“怎么,他惹到你了?”
程瑰柔明亮的眸子闪了闪,把手从水盆里拿出,随意站起身道,“没有啊,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结仇呢。”
边说边往旁边靠去,然后漫步似的在大殿里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好几个盆子里的绿植都被薅秃了……
这是一早就惦记上了吧。
禾姬婉将人拉进怀里,看着外面的天轻蹙了下眉头,按照谢承云的实力,取个东西绝对用不了这么久。
卜丛辞似乎有所感应般,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向门外。
谢承云将头上的斗笠随手丢在一旁,乌发被雨水浸湿贴在脸颊,清冷的眸子里仿佛闪着寒光,但在踏进屋内的一瞬间,满身的肃杀化为乌有,转瞬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可惜素来洁净的裙摆沾着少许血渍。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程瑰柔,语气依旧温温和和:“有劳瑰柔姑娘。”
程瑰柔勾唇一笑,兴致勃勃的问:“要不要我顺便帮你医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