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阴沉着脸，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他现在只想拖着禾姬婉一块去死，他看着眼前的来祥，莫名的恨意一点点涌上心头，内心的火像是要将自己焚烧殆尽。

明明他才是跟着魏澜一路走过来的人，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的放下一切？又凭什么来阻止自己？

春来沉默片刻，终是不想与他过分追究原由，低头嗤笑一声，声音却冷的惊人，“你不需要再劝我，你也劝不住我。”

说完他示意旁边的人去抓住来祥，转过身拿起火把。

来祥摇了摇头，眼里含泪的看着他，往后倒退两步，被河边的一个树枝绊倒在地。

意识到春来要做什么，他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不行！春来你清醒一点，不要做傻事！”

钳制住自己手腕的人力气很大，来祥根本撼动不了分毫，他被人硬拖着往后走，看着春来一步步逼近禾姬婉，他想开口制止，却被人用手死死捂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知道春来袖中藏着一把短刀，那是魏澜送给他的。

要怎么描述他们的关系呢？春来原是先帝亲卫的徒弟，在先帝去世后，自己的师傅被人陷害致死，地位一瞬间跌落尘埃，凭借自身的能力在皇宫里摸爬滚打，后来被太后看中，成为禁卫军统领。

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春来与自己和魏澜是一同长大的人，在春来还没有没落的时候，他们早就认识了。

春来对魏澜的感情很隐蔽，但作为朝夕相处的朋友，来祥比谁都看的清楚，所以在魏澜死后，他第一时间找的就是春来，可人已经消失了，那时候他就隐约知道，继魏澜离开后，春来他也留不住了。

泪水顺着脸往下流，他拼命掰着身后人的手，想冲上前去把春来拉住，却终是徒劳。

春来一步一步走到禾姬婉的身旁，站在旁边的黑衣人向前一步盯住他，他讽刺的勾了下唇，就这些干柴，想吓谁啊。

他把手里的火把往前递了递，黑衣人放松下来，抬手接了过去，可就在两人相触的那瞬间，春来突然发力将他向后击开，手里的寒刃直刺禾姬婉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春来的刀剑分明已经刺进了禾姬婉的血肉，却被一股外力硬生生的击开。

春来眼前刹那变得一片漆黑，顿然升起的眩晕感让他胃里翻涌，背后狠狠地撞击在树上，他无力的滑倒在地上，嘴里止不住的往外吐血。

迷迷糊糊间，他抬起头，看着远方向这里仓促奔来的身影，挫败感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可终究内心不甘，趴在地上嘶吼出声。

程瑰柔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抛在了半空中，耳边的风声中只剩下了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心脏咚咚作响，在看见刀刺进禾姬婉身体的那一刻，她自己仿佛也跟着死了一次。

双腿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她疯了一般跑向禾姬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唯一清晰的就是越来越近的面孔。

扑通……

在距离禾姬婉半步的地方，程瑰柔直接扑跪在地，她颤抖着抬起手放在了禾姬婉的胸口上，仔细检查，确认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后，程瑰柔缷力般猛松了一口气。

禾姬婉眼睑轻轻颤了颤，她感觉自己的耳边一直都很吵，可在刚刚却又变得异常安静，她心里惦记着程瑰柔，意识在水里不断的挣扎，胸口那一点疼痛像是一个突破口，她抓住一切机会醒来，却在睁开眼的那瞬间，看见了自己最牵挂的人。

程瑰柔半身染血，脸上的血污看起来怪异骇人，禾姬婉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停顿下来，她想抬手去碰碰面前的人，可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行动，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捆了起来。

程瑰柔手指攥紧禾姬婉的衣服，任由眼泪往下流，她真的害怕的要死，在看见禾姬婉睁开眼后，她再也忍不住，身体上前将人牢牢抱住，头埋进禾姬婉的肩窝里，没忍住哭出了声。

宋衔简直跑出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所幸最终将人平安的救了下来。

他将春来从地上拖起来，动作粗鲁的往他头上又打了几拳，围在禾姬婉身边的黑衣人在看见宋衔之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都站在原地，并没有要插手的打算。

春来神志越来越迷糊，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炸裂般的疼痛，最后像是扔垃圾般被人甩开。

宋衔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阴森，身后冲过来两个人将春来拿绳子绑了起来。

宋衔冷着脸转过身，一旁站着的黑衣人没有吭声，只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程瑰柔浑身都在发抖，禾姬婉侧过脸与她紧贴在一起，轻声安慰：“没事了，柔儿，没事了别害怕。”

清河对面的火烧不到此处，远处的喧嚣仿佛也波及不到她们，程瑰柔很累，抱住禾姬婉的手却不敢松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