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云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耳朵嗡鸣,眼里只看的见模糊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恐惧在寂静的黑夜里蓦然放大,他起身想追过去,可那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离自己越来越远,好像再也不会回来。
心脏麻木剧痛,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喉间的猩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晕了过去。
——
意识模糊之间,卜丛辞听见有人在说话,那声音透露出一股熟悉的暴躁,自己本能的开始抗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后也只能轻微的抬了下手指。
“不是,他怎么又伤成这样?还能不能活了?真当自己不会死?十条命都不够他这样祸害的吧?”
骂骂咧咧的声音灌入耳,卜丛辞突然就心安了下来。
程瑰柔脸色极差,半夜睡的正香被人硬生生拉起来,赶过来还看见一个半身踏进阎王殿的人,心情可想而知的差。
禾姬婉陪着站在一旁,谢承云老实的站在原地听她抱怨。
程瑰柔虽然嘴上骂着,但手里的动作一刻都不敢停歇,万幸卜丛辞的伤都是外力所致,内伤虽严重,但救治及时,倒没有前一次棘手。
只是手上的伤着实严重,整个掌心被利器刺穿,看起来就瘆人,谢承云在旁边站着,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瑰柔将染血的帕子丢到一旁,给人撒好药包扎上,不知道哪一个瞬间感觉自己像个仆人,伺候的对象还是卜丛辞。
更想把人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意图太过明显,谢承云适时出声:“程小姐?”
理智回笼,程瑰柔如无其事的继续处理伤口,中途去了趟药房,禾姬婉形影不离的跟着,本来阿婉身体就不好,还要跟着劳累,想到这里,程瑰柔开始在心里猛敲卜丛辞的头。
收拾完后天都快亮了,程瑰柔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凉水灌下去,瞬间精神了几分。
谢承云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移开过,神情严肃,程瑰柔思索一瞬,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掰开卜丛辞的嘴直接倒了进去。
不消片刻,猛烈的咳嗽声响彻整个房间,卜丛辞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谢承云:“……?”
程瑰柔看着他不解的眼神,回应他:“你不是担心吗?人醒了,有什么话当面说呗。”
谢承云合理怀疑她在趁机报复。
卜丛辞是真的清醒了,他的嘴里全是辛辣的怪味,几欲干呕,生理严重不适。
谢承云走上前将人扶住,卜丛辞被呛得脸色通红,气色竟也是微妙的好转起来。
程瑰柔看了会,慢悠悠从桌上拿起另一个杯子,倒上水后转手递给了谢承云。
谢承云明显也知道这是杯凉水,但是没有办法,感觉怀里的人马上就要咳死了,只能将水接过喂给卜丛辞。
禾姬婉一直都安静的陪在一旁,程瑰柔完事后去一边找她,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声音倦怠的问卜丛辞:“说说吧,遭的哪门子暗算?拜托,你这条命好歹是我费尽心力救回来的,知道花了多大代价吗?能不能好好珍惜一点?”
虽然大部分的力是谢承云出的,但不妨碍她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卜丛辞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神,那一口药让他感觉自己去鬼门关逛了一圈,这会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嗓子更是直接给咳破了,他强撑着力气,看向程瑰柔,想说什么吐出来的字却异常艰涩难听:“你、你、你……”
接连三个‘你’之后,程瑰柔放弃交流,撇开脸躲开他的视线,后者直接被气的半死。
谢承云及时出手将人拉回怀里,手拍在他的背上给人顺着气,程瑰柔看见这一幕,啧啧两声,卜丛辞再次咳了起来。
两个人气场相斥,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估计会把人气到断气,程瑰柔果断牵起禾姬婉的手退场,临走前还友好的告了别,十分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