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雨将手中的剑收好，转过身面向程瑰柔，声音清冷却明显带着点关心：“这些人抓到也没什么用，倒是你，没受伤吧？”

程瑰柔惊叹她变脸的速度，但也没再问下去，脸上挂着两人熟悉的笑容：“我没这么容易受伤，也多亏你及时出现，不然想甩开这些人也要费些功夫。”

沈归雨点点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脚步声打断，她抬眼向外望去，看见禾姬婉焦急赶来的身影。

程瑰柔当然也看到了，原本挂在嘴角略掺虚假的笑慢慢变得真实，身上朦胧的冷意逐渐柔和，她从窗内跳出来，随手推开挡路的沈归雨，上前两步接住不小心被绊了下的禾姬婉。

“怎么跑这么急？”

禾姬婉急喘着气，因为跑的快她的喉咙处涌出一股血腥味，确认程瑰柔全须全尾后才彻底卸了力，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借着程瑰柔的力勉强直起腰。

视线略过沈归雨，禾姬婉抿了下唇，她将程瑰柔不露痕迹拉到自己身侧，然后对着沈归雨说：“多谢沈姑娘相助，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禾姬婉的态度谨慎疏离，沈归雨当没看见，笑了下说：“再怎么说瑰柔也是我师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禾小姐不用算这么清楚。”

“是吗？”禾姬婉点点头，丝毫不客气：“既然这样，那就谢谢沈姑娘了。”

沈归雨：“哪里哪里，不用客气。”

她笑着说完，抬头去看向禾姬婉身后的程瑰柔，刚想开口，就看见禾姬婉侧过头，很干脆的对程瑰柔轻声说：“那阿柔我们走吧。”

沈归雨：“……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禾姬婉已经拉着程瑰柔的手向外走去，而程瑰柔也完全没有要跟她这个多日未见的师姐叙旧、追问、打听的意愿，非常非常顺从的被人拉着手就走。

沈归雨：“……”

沈归雨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沉寂下去，眼神恢复往日的清冷，片刻后不带任何情绪的抬起脸，视线直直看向远去的背影，身后的黑衣人站在身侧，手里的剑闪着寒光。

“程瑰柔。”

程瑰柔停下脚步，这一次禾姬婉没再拉着她往前走。

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程瑰柔扭过头，看着完全卸下伪装的沈归雨，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懒于掩饰，沈归雨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诡异，她似乎完全放弃了两人之间的过往情谊，语气甚至称得上冷漠：“你们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可你们现在又能去哪呢？现在整个吴国就是块被圈禁的死地，你们根本逃不出去，别的人也闯不进来。”

说到这，沈归雨的视线冷冷穿过程瑰柔看向禾姬婉，有些讽刺的问：“要说现在的局势谁最清楚，难道不是你吗？禾姬婉，你比谁都看的透彻，哪怕你是入局最晚的那一个，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比任何人都聪明，可你明明知道外面的危险铺天盖地却还是要带她走，你是真的爱她吗？还是要带她去送死？”

程瑰柔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那些刺向禾姬婉的话却让她明显感觉不适，她侧了侧身，挡住沈归雨的视线，对方瞧见她护人的动作，顿感好笑，语气也更加森冷：“禾姬婉，我承认你确实很强大，短短半年能有如今的势力，我不得不钦佩，但那又怎样，你能保证自己的人可以闯进来吗？不，你不能，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发现了，还用我提醒你吗？”

程瑰柔听着她那些刺耳的质问皱了下眉，下意识握紧了禾姬婉的手，刚想出声却猛然发觉禾姬婉的手正在轻微发着抖。

程瑰柔愣了下，顿时顾不上发疯的沈归雨，她扭过头，两人站在一颗巨大的槐树下，笼罩在一片阴影黑暗里，程瑰柔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小声问：“阿婉，你怎么了？”

沈归雨站在回廊上，刮在身上的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她的眼眶有些泛红，望向程瑰柔的眼神里掺杂了太多东西，没人能看懂，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半晌，她轻舒一口气，声音冰冷不再掺杂一丝感情：“禾姬婉，你要明白，只有秋霁楼容得下她。”

禾姬婉没有说话，程瑰柔也彻底被惹恼了，她一改重逢时的猜忌敷衍，脸色冷下来：“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带我走对吧？”

沈归雨握着剑的手逐渐用力，程瑰柔冷笑一声：“可你为什么这么想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