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沈归雨走进一条潮湿的密道,程瑰柔抬脚踢开一条缠绕过来的血红色毒蛇,表情有些难看,语气更是嫌弃:“你不会是要把我们关进地牢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沈归雨走在旁边,闻言冷笑:“有的住就不错了,不花银子就别挑剔。”
程瑰柔当即拉着禾姬婉掉头就走。
沈归雨:“……”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回来!”
程瑰柔停下脚步,回过头,瞳孔被两旁的烛火照亮,唇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
沈归雨顿时感觉自己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她瞧着程瑰柔那张无所畏惧的脸,阴沉着说:“让你住牢房跟老鼠进米缸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是让你来拆楼的,赶紧走。”
说完懒得再去看这两人腻歪,大步朝内走去。
她丝毫不怀疑,今天如果她敢把禾姬婉关地牢,明天程瑰柔就能在地牢称皇称霸,到时候这整个秋霁楼都别想安生。
带着人一路走到尽头,沈归雨从袖中掏出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走到石门的一侧,将石头嵌进凹槽,一瞬间地面颤动,紧接着四面八方地缝角落里开始涌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蛇蚁鼠虫,如同大面积漆黑的潮水瞬间填满这道狭小拥挤的通道,一同而来的还有细密到令人牙酸的尖叫,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动物发出的声响。
程瑰柔:“………”
这么多虫子光是凑在一起就足够叫人恶心了,哪怕程瑰柔不害怕,但仍旧被刺激的头皮发麻。
她将禾姬婉护在身后,沈归雨已经走到石门正中央用另一块石头嵌在雕刻的月季花蕊中央,随后轰隆一声闷响,石门自左右划开。
程瑰柔见状立马带着禾姬婉朝门内走去,由于沈归雨挡在前面实在走的慢慢悠悠,程瑰柔担心某些爬虫伤到禾姬婉,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把她推了进去。
沈归雨脚下踉跄两步,来不及作出反应迎面就撞进了赶来的辞弦怀里,沈归雨反应迅速站直身体,将即将倒地的辞弦拉了回来。
沈归雨:“……”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辞弦晕乎乎的抓住沈归雨的胳膊,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愕然,但当她的视线看到程瑰柔之后,眼睛瞬间弯了起来:“柔姐姐!”
她想靠上前,却被一旁的沈归雨一把拉了回去,辞弦顿时愣了一下,脸上的欢喜瞬间黯淡下去,她的眼睛很漂亮,怯弱带着点愧疚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显得委屈又可怜。
辞弦心思过于单纯,幼时被紫忧捡回来就一直跟在沈归雨后面当个小尾巴,她们三个一同师承紫忧,程瑰柔天赋异禀一直都是辞弦仰慕的存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沈归雨,她最喜欢最亲近的就是程瑰柔,她其实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这段时间她其实很难过,但所有人好像都不在乎,沈归雨将她严严实实的护在她的羽翼之下,很多事情对她来说只是通知,她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但幼时一起长大的情谊不会让她因为无奈身不由己的借口就能感受不到痛苦,她也只能痛苦着,因为如果一定要她在沈归雨和程瑰柔之间选择一个,她其实根本不会犹豫。
辞弦紧抿着唇,这会儿安静的站在沈归雨身后没再兴高采烈的打招呼,但她的眼睛依旧闪着光望向程瑰柔,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仍旧会心怀一丝期望希望得到理解与原谅。
程瑰柔明白沈归雨本身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她们之间也并非小惠小利能够崩盘的,现在这个局面,恐怕是她身后之人将手伸向了辞弦,所以程瑰柔对她的冷漠与背刺虽然惊愕但也没到痛恨的地步。
瞧着沈归雨警惕与护着辞弦不安的动作,程瑰柔笑了下,走上前跟辞弦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辞弦,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明知故问,沈归雨护着辞弦的动作压根不敢放松,谁料辞弦望见程瑰柔对她的态度像往常般熟稔后,立马开心的跳了出去,她的睫毛很长,映衬着那双似有流光的眼睛更加灵动。
辞弦高兴上前,脸上的笑容纯真无邪:“柔姐姐我没有怕你呀!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昨天我都伤心的没睡好觉,还好你没有生气!”
程瑰柔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嘿嘿,没有就好!”辞弦紧绷了很久的思绪终于得到放松,压抑数日的表达欲瞬间倾泻而出,整个人变成个小话唠,只可惜她还没说几句就被沈归雨捉住手腕重新拉了回去,与程瑰柔隔开距离。
辞弦看着沈归雨警告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委屈的将话吞回肚子里,雀跃的心情一瞬间因为沈归雨和程瑰柔之间仍旧存在的隔阂彻底被扑灭,眼中蒙上一层泪光。
程瑰柔:“啧,我们之间的恩怨,你跟辞弦置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