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秉言仿佛完全不懂程珈仪的意思，随口道：“是啊，在准备朗新收购的事。”

朗新。程珈仪呼吸甚至加重了几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敢和南秉言对视。

南秉言笑笑：“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去隔壁叫我。”

程珈仪乖顺地点点头，看着南秉言出门，才松了口气。

从南秉言嘴里亲耳听到朗新两个字，那种感觉是不同的。她不想他亲口告诉她，她宁愿是自己背着他去偷看，也不想听南秉言说。因为她不想把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变成交易的一部分，这算是一点她可笑的坚守吧。

出院之后，程珈仪一直心事重重，一方面她想尽快了结，可能是上一次太顺利了而且没有被发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后果，让她有些麻痹。可另一方面，她又难免犹豫。

各种复杂的情绪拉扯着，让她不断往后拖延。直到黎湘忍不了的时候，给她发来消息，她终于开始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程珈仪总有一种死到临头的平静的感觉，做什么都恹恹的，她甚至懒得动脑子干脆延续上一次的方法，打算继续做便当送去南秉言公司。

这一次做饭时的心情也不一样，上一次怀揣着紧张忐忑的情绪，甚至还在担心自己做的菜会不会不和南秉言的胃口。而这一次，程珈仪平静多了，也专注多了，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想好好做完这一顿饭。

到了南秉言的公司，南秉言看见她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来给我送午饭了啊。”

程珈仪点点头，把饭盒递过去。

“你吃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南秉言问她。

“我吃过了，你吃吧。”

南秉言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还没有动筷，林助就进来：“南总，这边有事需要您去处理一下。”

“我先过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南秉言站起身，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交代道。

程珈仪也跟着起身：“你要去多久啊？”

南秉言的笑容意味深长：“得有一会儿了，你要是等得无聊可以先走。”

程珈仪点头，然后目送他们两人离开。

等到办公室彻底空了下来，她的心跳跳得异常快。但她不敢多耽搁，黎湘已经催了她好些天了，没有时间了，她快步走向办公桌，这一次甚至不用翻找，朗新的计划书就那样大剌剌地放在桌上，程珈仪像上次一样，将它们拍下来，然后，点击发送。

当一切都做完的时候，她却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切都太顺利了。仿佛如有天助，那么巧，南秉言有事离开放任她一个人留在他的办公室里，这么巧朗新的计划书就放在桌面上。

她坐回到沙发上，看着摆在茶几上的饭菜，突然陷入了一种虚无。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心慌得厉害，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但她来不及细想，黎湘的新消息就发了过来。

【你随时都可以去接你外婆出院了，我们两清了。】

程珈仪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这一刻她的脑袋里什么都装不下了，只想立刻接外婆回家。

程珈仪抓起包就往外跑，临走时对南秉言的助理说：“你跟南秉言说，我有事先走了。”

南秉言那边听说程珈仪走了，挑挑眉，就这么迫不及待？

回到办公室，果然空空如也，只剩下桌上的饭菜。南秉言拿起筷子，加了一口送进嘴里。

“南总……”林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要不我重新为您订一份餐？”自从知道了程珈仪有问题之后，他都想先给饭菜验验毒再给南总吃，万一她在饭菜里做手脚呢。

南秉言听懂他的意思后，自嘲地笑了笑，又看看眼前的饭菜：“没事，你出去吧。”

他的珈珈，还不至于这么心狠。

而程珈仪此刻等在医院门前，看到外婆走出来的那一刻，眼中的泪水决堤，她再也忍不住，奔向外婆跑了过去。

她抱住外婆，“外婆，我好想你。”外婆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仿佛回到了从前，让她忘记了这一年来所承受的煎熬。

老人粗糙的双手，满心爱怜地抚摸着怀里的小女孩：“外婆也想珈珈，好珈珈不哭了，再哭外婆要心疼了。”

程珈仪点着头擦干眼泪，破涕为笑，“外婆走吧，我先带你去开间酒店，等我收拾好，就带你回家。”

“好好，不耽误你上课吧。”

“不耽误，已经放假了。”因为黎湘通知得太突然，程珈仪还没准备好，只能先带外婆在酒店凑合住一晚，等她收拾好东西，她们再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