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林的身体刚缓过些力气，病房里的气氛就悄悄变了。

慕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可眼底总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会在牧林转身接电话时，下意识伸手拽住他的白大褂衣角；会在护士来换药时，躲到牧林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看；会在深夜牧林趴在床边小憩时，轻轻把自己的毯子盖在他肩上，动作小心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这份依赖，软得像糖，甜得发腻，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连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打趣：“慕先生现在眼里就只剩牧医生了，走哪儿跟哪儿，跟小尾巴似的。”

牧林听了只是笑，伸手揉了揉慕诩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他刚稳定下来，多依赖我些是好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依赖里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慕诩把他当成了救命的浮木，是所有人格在意识乱流里抓住的唯一锚点，更是他不敢戳破的、甜得发苦的错觉。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牧林推着慕诩在楼下花园散步。慕诩靠在轮椅上，头歪在牧林的胳膊上，闻着他身上的松木香，小声说：“牧林，你看那棵树，开花了，像你上次给我带的糖。”

牧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棵开得满枝雪白的梨树，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像场温柔的雪。他低头看着慕诩，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光，看着他嘴角浅浅的梨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喜欢吗？等你再好些，我带你去摘花瓣，做糖吃。”

“好！”慕诩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抓住牧林的手，十指紧扣，“我要和你一起做，只和你一起。”

他的手很暖，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攥得牧林的手都有些发疼。牧林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能感觉到他藏在依赖里的不安——怕失去，怕被抛弃，怕这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下一秒就会熄灭。

“我在。”牧林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一直都在。”

可这份温柔，在冷护人格突然冒出来时，瞬间碎了一角。

慕诩的眼神猛地冷了下来，甩开牧林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嘲讽：“别装了，你以为他真的依赖你？他只是怕疼，怕没人管他，等他好了，第一个就会把你推开！”

“我没有！”慕诩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是软怯人格醒了，“我喜欢牧林，我不想推开他，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喜欢？”疯戾人格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慕诩的眼神变得暴躁，抓起地上的石子就往树上砸，“你懂什么喜欢！你只是把他当成了止痛药，等你不疼了，就会忘了他！”

三个人格在他身体里争吵，慕诩抱着头蹲在地上，眼泪砸在泥土里，声音哽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抓住他，想让他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