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病房还亮着暖黄的灯，牧林坐在桌前，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新疗法方案，眼底的红血丝爬得密密麻麻。

慕诩还在睡，呼吸轻得像羽毛，只是眉头依旧皱着，显然没从幻境里挣脱出来。牧林看着他，把方案里的每一行字都嚼碎了往心里咽——这是他托导师从国外辗转拿到的认知干预新方案，针对解离性身份障碍伴循环幻境，据说在少数病例里能撕开一道缺口。他熬了三个通宵，把方案里的每一步都拆解、适配，甚至模拟了十几次应对人格切换的话术，只为了能在慕诩身上，试出一点不一样的可能。

“该醒了。”他轻声唤了句，伸手轻轻抚平慕诩皱起的眉，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慕诩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混沌，看到他时，嘴角下意识弯了弯，却又很快被冷护人格的疏离取代：“又要做什么？”

牧林没在意语气里的刺，把温好的水递过去：“今天试试新的疗法，我们慢慢来，不着急。”他扶着慕诩坐起身，把靠垫垫在他身后，“先听我讲，好不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牧林把新疗法的核心逻辑一点点拆解给慕诩听：从认知重构到现实锚定，从情绪接纳到人格整合，每一步都讲得细致又耐心。他甚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旧照片——有慕诩少年时在旧教室的笑，有两人刚认识时在巷口的合影，试图用这些真实的碎片，把他从幻境里拉出来一点。

可慕诩的眼神始终是冷的，偶尔闪过的软怯，也很快被冷护人格的防备压下去。“没用的。”他打断牧林的话，把照片推到一边，“你做的这些，不过是在给幻境添砖加瓦，他永远都醒不过来，我也不会让你再白费力气。”

牧林的指尖顿了顿，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却还是耐着性子：“再试试，就试一次，好不好？我们从最简单的现实锚定开始，你摸摸我的手，告诉我，这是真实的，不是幻境里的影子。”

慕诩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碰了碰。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让人想哭，可他还是狠下心，猛地抽回手：“我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他往后缩了缩，靠在床头，眼神里满是疲惫，“牧林，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