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医院,连走廊的灯都暗了大半,只有慕诩的病房里,还留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
牧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胳膊撑在床沿,头微微垂着,眼底的红血丝比白天更重了些。新疗法失败的挫败感还压在心头,可他不敢合眼——慕诩的睡眠从来都浅,幻境里的挣扎总会让他在深夜里惊醒,他必须守在这里,在他最害怕的时候,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
床上的人动了动,眉头皱得很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像是在空巷里奔跑,又像是在旧教室里躲避什么。牧林立刻直起身,伸手轻轻覆在慕诩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试图安抚他梦里的不安。
“别害怕……”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又怕他听不见,“我在,我在这里。”
慕诩的睫毛颤了颤,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打湿了枕巾。他的手猛地攥紧,抓住牧林的手指,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嘴里的呓语清晰了些:“别推我……我不想待在这里……”
是冷护人格,又在梦里和他对抗了。牧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慢慢俯下身,把脸凑到慕诩耳边,声音放得更柔:“没有人推你,我在陪着你,我们一起走出去,好不好?”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平慕诩皱起的眉,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旧教室的阳光会再亮起来,空巷的风也会停,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不会让你一个人。”
慕诩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攥着他的手也松了些,可眉头还是没展开,眼泪还在落。牧林就这么守着,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别怕,我在……别怕,我在……”从深夜两点到四点,从星子稀疏到天边泛白,他的声音没断过,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裹着慕诩在幻境里漂泊的灵魂,让他慢慢沉进安稳的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