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牧林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厉色，“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拖累，是我想要守护的人。”他把慕诩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自己平稳的心跳，“我学医，就是为了治好你；我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醒过来。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那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慕诩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起年少时自己第一次发病，牧林抱着他在雨里跑，想起他为了自己选择精神科，想起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守在床边，想起他明知新疗法无效却还在坚持，想起他所有的温柔和坚定——而自己，却只能在清醒的瞬间，用最恶毒的话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给这个人带来的所有苦难。

“我怕，牧林，”他靠在牧林的肩膀上，声音哽咽，“我怕我永远都醒不过来，怕我会一直伤害你，怕你最后会因为我，变得一无所有……”

“我不怕。”牧林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我怕的从来都不是你伤害我，而是你放弃自己。”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你看，你今天醒过来了，这就是希望。哪怕只有一瞬，也是我们往前走的一步。我会陪着你，等你下一次清醒，等你彻底醒过来，等我们一起走出这所有的幻境。”

阳光慢慢移动，光斑从地板爬到两人交握的手上。慕诩靠在牧林的肩膀上，眼泪还在落，可心里的自我厌恶，第一次被这温柔的话语烫出了一道缝隙。他知道，这清醒的瞬间很短暂，下一刻，他可能又会被人格裹挟，再次忘记眼前的人，再次陷入循环的幻境里。可他也知道，只要牧林还在，只要这温柔还在，他就还有勇气，去对抗这自我厌恶的囚笼，去等下一次清醒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