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牧林赶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染红了白大褂,“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慕诩的错,是病,是我们可以一起对抗的病!”他的声音里带着痛,却依旧坚定,“你看看我,我不怕疼,也不怕你伤害我,我只怕你放弃自己,放弃慕诩!”
慕诩的动作顿了顿,看着牧林流血的手,眼神里的暴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痛苦。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该依赖谁。冷护的防备、软怯的怯懦、疯戾的愤怒,还有他自己清醒时的自我厌恶,全都在他的意识里冲撞、角力,把他撕成了无数碎片。
“我是谁……”他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声音沙哑,“我到底是谁……”
牧林蹲在他面前,握住他沾着鲜血的手,把他的脸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是慕诩,是我想要守护的人,是我的爱人,是冷护,是软怯,是疯戾,是所有温柔和坚强的集合。”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的意识有多混乱,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等你找回自己,等我们一起走出这所有的幻境。”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在牧林流血的指缝里,也照在慕诩迷茫的眼睛里。慕诩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坚定,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心疼,心里的乱流第一次慢慢平息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意识还很混乱,人格的角力还会继续,前路还有无数的困难要闯,可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牧林会一直陪着他,陪着他一起,在这意识的乱流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找到回家的路。
接下来的几天,慕诩的意识一直处在混乱的状态里。有时候是冷护人格醒着,对牧林充满防备和嘲讽;有时候是软怯人格醒着,抱着牧林的胳膊哭,说自己怕黑;有时候是疯戾人格醒着,摔东西,伤害自己;偶尔,他也会清醒一瞬,看着牧林憔悴的脸,陷入更深的自我厌恶。
牧林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守在病房里,二十四小时不离开,不管慕诩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耐心地安抚,温柔地对待。冷护人格推他,他就再靠近一点;软怯人格哭,他就抱着他,轻声说“别怕”;疯戾人格摔东西,他就默默收拾好,再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在”;慕诩清醒时自我厌恶,他就坐在他身边,一遍遍地说“你值得被爱”。
他知道,人格冲突加剧,意味着慕诩的意识正在挣扎,正在试图整合,这是治疗过程中最艰难的阶段,也是最关键的阶段。他查遍了全球的病例,翻遍了所有的文献,可所有的资料都告诉他,像慕诩这样严重的解离性身份障碍伴循环幻境,至今没有治愈的先例,所有的尝试,都可能是徒劳。
可他不信。
他看着躺在床上,眼神依旧迷茫的慕诩,看着他脸上还未褪去的泪痕,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小时候的奥特曼玩偶——那是他从老房子里找回来的,是慕诩童年里唯一的光。他知道,只要还有一点希望,他就不会停下。
他会陪着慕诩,在这意识的乱流里,一起漂流,一起寻找,直到他找回自己,直到他们一起,走出这层层叠叠的囚笼,走到真正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