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样的依赖不是长久之计，可他别无选择——这是连接慕诩所有人格的纽带，是他能抓住的、唯一能稳定慕诩意识的锚点。冷护人格虽然防备，却会在软怯人格哭着找牧林时，暂时收起尖刺；疯戾人格虽然暴躁，却会在看到牧林抱着软怯人格时，慢慢平息怒火；就连慕诩清醒时的自我厌恶，也会在看到软怯人格依赖牧林的样子时，生出一丝不忍。

这怀抱，成了所有人格的缓冲带，成了慕诩意识乱流里的避风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慕诩先醒了，看着牧林疲惫的睡颜，看着他胳膊上渗血的纱布，眼泪又落了下来。他轻轻松开抓着牧林衣角的手，想去碰那片纱布，却不小心惊醒了对方。

“醒了？”牧林揉了揉眼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

“我不饿。”慕诩摇摇头，眼泪落在牧林的胳膊上，“你的胳膊……疼不疼？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抓着你不放，让你没法处理伤口……”

“不疼，一点都不疼。”牧林笑着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心跳上，“只要你能安静下来，能不再害怕，这点伤不算什么。”

慕诩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的恐惧第一次少了些。他知道，自己的依赖给牧林带来了太多负担，可他控制不住——只有在这个怀抱里，他才能感受到被爱，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安全的，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和混乱的人格。

“牧林，”他抬起头，看着牧林的眼睛，小声说，“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不害怕，努力不让你这么累……”

“我知道。”牧林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们慢慢来，不着急，我会一直在这里，抱着你，等你长大，等你勇敢。”

阳光慢慢移动，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在牧林渗血的纱布上，也照在慕诩眼里慢慢亮起的光。他知道，前路依旧是意识的乱流，依旧是人格的角力，依旧是无解的困局，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有一个怀抱，永远是他的锚点，永远会在他害怕时，紧紧抱住他，告诉他“别怕，我在”。

接下来的日子里，软怯人格的依赖成了病房里最日常的风景。牧林会抱着他吃饭，抱着他看书，抱着他在走廊里散步，抱着他在深夜里入睡。他的胳膊上添了新的伤口，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身形也更消瘦了，可他的眼神，始终温柔而坚定。

冷护人格偶尔会出来，看着牧林抱着软怯人格的样子，嘲讽的话到了嘴边，又慢慢咽了回去；疯戾人格再也没有摔过东西，只是会在角落里看着两人，眼神里的暴躁慢慢褪去；慕诩清醒的次数也多了些，看着牧林疲惫的样子，会主动说“我能自己坐一会儿，你去休息吧”。

这依赖，像一根温柔的线，慢慢把混乱的人格串在一起，慢慢把破碎的意识拼在一起。牧林知道，这只是开始，前路还有无数的困难要闯，可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这怀抱还在，只要这依赖还在，他就有信心，陪着慕诩，一起走出这意识的乱流，一起走到真正的阳光里。

他会一直抱着他，直到他不再害怕，直到他找回自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