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她的动作突兀地停住了。木匙还抵在唇边,她的眼睫——那藏在绷带下的轮廓,似乎已经完全静止,那静止,如同一幅静止的画卷,没有一丝生气。紧接着,她的身子开始不自觉地向右侧倾斜,那倾斜,缓慢而无力,似折断的芦苇,在风中摇摇欲坠;又似寻找依附的藤蔓,渴望着一丝支撑。她没有任何挣扎,任由重力牵引着那瘦削的肩膀,那肩膀,瘦弱而单薄,仿佛无法承受这世间的任何重量。就在她的额头即将磕到漆木食案边缘的前一刻,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那手,坚定而有力,似一座坚固的山峰,为她挡住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久助迅速膝行了半步,用自己的肩膀抵住了她倾倒的重量,那重量,虽不沉重,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责任。椿姬的脸颊贴在了久助厚实的棉衣上,隔着几层布料,她能感觉到那股炽热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体温,那体温,如同一团火焰,温暖着她冰冷的心。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呢喃,并没有醒来,反而顺着这股热源,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那动作,似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可爱而惹人怜惜。
久助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碗,那碗,在手中微微晃动,似在诉说着此刻的紧张与不安。另一手虚张在半空,最终只是僵硬地撑在地板上,任由她靠着。他的身体,如同一张紧绷的弓,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小姐?”他试着唤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与期待。但回应他的只有颈窝处传来的那种绵长且平稳的呼吸,那呼吸,轻柔而均匀,似一首动听的摇篮曲,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屋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久助看着窗纸上透出的冷灰光影,那光影,昏暗而朦胧,似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世界。感受着怀中这具躯壳传来的、极其微弱却真实的心跳,那心跳,如同生命的鼓点,敲打着他的心房。他屏住呼吸,维持着这个半撑半跪的姿势,连动一动指尖都不敢,生怕惊碎了这场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深眠。那深眠,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难得。
炭火渐熄,室内愈发寒冷,但他却觉得自己肩膀那一块被她依靠的地方,烫得惊人,那温度,似一股暖流,在他的身体里流淌,温暖着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