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的东西总是更容易吸引人。
“我昨天晚上梦到我妈妈了。”
戴天瑞在给于慈解发尾的结,听见他的话轻“嗯”了一声。
“她去世后我第一次梦见她,我觉得好高兴好高兴,所以在梦里待了很久。”
所以今天才醒得这么晚。
戴天瑞把结捋顺,说:“不会被我打断了吧?”
“没有。”于慈笑着说,“我还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陪我在公园看鸽子。”
戴天瑞笑了一声:“在这暗示我呢。”
于慈坦然点点头:“嗯。”
下午时段,由于是雨过天晴的好天气,又正值休息日,青溪公园人比往常多了许多,绿草坪上随处可见野餐垫,不过草坪面积足够广阔,所以人均密度并不大。
公园禁止携带猫猫狗狗进入,但是灌木丛里时不时会蹿出几只流浪猫,于慈路过一片灌木丛时,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停下脚步等待,像拆盲盒一样期待着这一只会是什么颜色花纹的猫咪。
“你猜它是什么颜色?”
戴天瑞随手把墨镜架在头顶,瞥了眼灌木丛,说:“黑色。”
他话音刚落,一只蓝眼黑猫就从灌木丛里蹿了出来,朝着两人叫唤一声,确切地说,是朝着戴天瑞。
黑猫绕着戴天瑞转了两圈,高高翘起的尾巴有意无意扫过他的小腿。
戴天瑞蹲下身在猫咪脑袋上挠了挠。
今天太阳很晒,他出门就穿了一件长袖加一件外套,这样他都嫌热,袖子捋到手肘,小臂纹身敞露。
于慈看一眼黑猫,又看向戴天瑞的右手腕,微微歪头:“是你右手腕的猫。”
“昂。”戴天瑞漫不经心解释,“手腕太空了,缺个物件,来公园逛正好碰见它了,对这张漂亮的脸一见倾心啊。”
“你喜欢怎么不带回家?”
戴天瑞勾起唇角:“因为我只喜欢看喜欢摸,不喜欢养。”
和林欧晔描述的一样。
灌木丛里又传出一阵窸窣响,一只蓝眼白猫谨慎地探出半截身子,冲黑猫叫唤一声又立马缩了回去。好朋友过来,黑猫就果断抛弃了戴天瑞,穿过灌木丛和白猫一块往远处走了。
戴天瑞慢悠悠站起来,说:“说不定带回去它还不乐意。”
于慈笑笑:“你把它的朋友一起带上说不定它会乐意。”
戴天瑞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可惜我没这菩萨心肠。”
于慈仰头看他的侧脸,没忍住说了句:“你的鼻子好高。”
阳光将戴天瑞手腕上的银链照得闪闪发亮,他转了转手上的链子:“嗯。”
于慈跟在戴天瑞身后,盯着他挺括的背影,散漫的步调,忽然对戴天瑞的年龄感到好奇。
这个人张扬散漫又不失稳重,什么年龄才可以做到这样呢?
好吸引人。
有话直说,有问题直问。
所以于慈直接问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年龄吗?”
戴天瑞回答:“二十五,比你大七岁。”
“到这个年纪就会变得成熟吗?”于慈有点想象不到自己二十五岁的样子,要是能和戴天瑞一样独立,一样稳重就好了。
“也不一定,”戴天瑞挑了挑眉,“你看北港那位调酒师,同样是二十五岁,就非常不成熟。”
“可是我觉得他挺成熟的。”
“你的错觉。”
提到那位调酒师,于慈笑起来:“我们之前去他的酒吧,那个坐在吧台前的人是他男朋友吗?我看到他们亲了。”
“不然呢?还能和陌生人亲啊。”
“他们看起来好般配,我觉得那个调酒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听见他的话,戴天瑞脚步一顿,转过身问:“那最帅的人是谁?”
……这问题问出来稳重程度直接对半折。
于慈想了想,说:“那个调酒师的男朋友。”
戴天瑞:“……”
没意思。
不知道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让他满意的回答的。
戴天瑞无话可说,径直往前走,踏过一条落满白雪塔的小道,公园里忽而刮起风,树上又飘下几片洁白花瓣。其中一片掠过戴天瑞身侧,摇摇欲坠,戴天瑞摊开手掌,那片洁白却在离他手心几厘米的位置变换了方向,落到地上。
无聊。
戴天瑞正要收手,一只干净纤细的手蓦然闯入他的视野,悬于他的掌心上方,轻轻放下一片白色花瓣。
戴天瑞撩起眼皮,对上一双笑意荡漾的眉眼,细碎的日光映在于慈清亮的瞳孔里,他认真注视着戴天瑞,声调轻而悠扬——
“你是最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