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瑞把花瓣捏在指腹捻碎：“你挺会哄人啊。”

于慈：“没有哄你，说的是真心话。”

“最好是。”

戴天瑞绕过他。

鸽群在天鹅湖的另一端，那里搭着几座小木屋鸽舍，远远望去就能瞧见在湖面与木屋附近盘旋的白色鸽群。

饲养员是一位老大爷，头发基本秃了，只剩边上稀疏的一圈白茬，他的胡子也是白的，年纪应该很大了，讲话的音量却中气十足，上次于慈听他大吼赶猫时都被吓了一跳。

老大爷坐在鸽舍前面支了个小摊，专卖一些饲料，戴天瑞花五块钱买了袋玉米粒，拿给于慈：“去喂。”

“撒在地上吗？”

“你喂嘴边也行，这里的鸽子很亲人。”

确实亲人。他们靠近鸽舍这边时就已经有很多鸽子围在他们脚边了，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于慈蹲下来，把玉米粒倒在手上，然后朝脚边的几只鸽子伸出手，立马就有鸽子凑过来，在他掌心点脑袋。其中一只胆子大，扇动翅膀直接飞到了于慈手腕上，于慈眼睛亮了亮，仰头看戴天瑞，笑着说：“好有趣。”

戴天瑞：“那你慢慢玩。”

大爷旁边还有张椅子，戴天瑞顺手拖过来坐下了，大爷斜眼看他，把桌上的二维码转了个方向：“坐十分钟收五块。”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戴天瑞哼笑，没话讲，扫码付了五十。

大爷现实人，见钱到账，满意地拍拍戴天瑞的肩：“不错！小姑娘跟着你有前途！”

戴天瑞拖着无语的调子：“我谢谢您。”

大爷喝了口保温杯的水，操着沙哑的嗓音不紧不慢道：“就前几天，小两口来喂我的鸽子，人小姑娘花十块钱买两袋饲料，就被旁边的小伙子说浪费钱。”大爷说着手一摊，语气里满是抱不平，“你说说，这种人有什么用？成不了大事的抠搜仔，丢人现眼。”

大爷嘴巴还挺犀利。

戴天瑞应付着“嗯”了一声。

太阳晒得犯困，他靠在椅背上打盹。

眯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起电话铃。

戴天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看清来电显示，微微皱眉。他拿着手机走到不远处的树林，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之际按下接听。

严厉而不悦的女声随即传出：“你接电话为什么永远这么慢。”

啧。

听着就觉得烦。

戴天瑞态度懒懒散散：“母上大人，您有事？”

骆鸢语气里的不满加重：“你认为我应该有什么事？”

莫名其妙。

戴天瑞习惯性调出日历先查看今天的日子，他妈也就在一些特定的日子才会给他打电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今天是他爸的生日。

戴天瑞没忍住笑：“不好意思，忙忘了，我晚上回家吃饭。”

“我看你是在外面野疯了。”

没给戴天瑞回话的机会，骆鸢直接挂断了电话。

无语。

戴天瑞摘下墨镜挂在领口，在聊天通讯录找到他哥，点开聊天栏，又想到他哥工作忙回信息慢，于是切出去，换成了跟他大嫂的聊天界面。

【大嫂，我爸今天生日，我哥和你说几点回去没有？】

那头秒回：【凌晨。】

凌晨，生日过完回。

戴天瑞盯着这两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应到女人的不耐烦，估计在家白眼都翻上天，戴天瑞扯起嘴角笑了。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大嫂对他们戴家人的仇视程度依旧只增不减啊。

戴天瑞敲了六个点发过去。

态度稍稍有点问题，他大嫂没再回他。

戴天瑞面无表情打字：【麻烦再回两个字。】

那头终于肯回：【五点。】

五点。

戴天瑞算了算他哥的路程，决定六点到家。

他是不肯早回去的，早几分钟到家就得多听几分钟的批判，听久了脑子都要出问题。

时间还早，戴天瑞重新坐回老大爷旁边，五十块不能白付。

于慈还在喂鸽子，戴天瑞发现他手上的玉米变成了小米，便问大爷：“他到你这重新买的饲料？”

大爷回答：“我免费送他的。”

“谢谢啊，您真大方。”

“那是。”

客气一下还当真。

手上的小米喂完，鸽子吃饱了，于慈也玩够了，站起来呼出一口气。

戴天瑞抱着胳膊看他：“玩够了？”

于慈笑着点头：“特别好玩。”他对戴天瑞摊平手掌，“我想洗手。”

戴天瑞带着他去公共卫生间，盥洗台放着洗手液，于慈仔细把手洗干净，又在衣服上到处拍了拍。

“还想玩什么？”戴天瑞问他。

于慈摇摇头：“不用了，我想回去写题。”他唇角的笑意没消，“今天玩得很舒服，阳光晒得心情也很好。”

戴天瑞：“那下次再来。”

于慈愉快地说好。

晚上六点，戴天瑞卡点到家。

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然后乘电梯直接到达家里的玄关，电梯门打开，一阵哒哒哒的小跑声越离越近。戴天瑞挑了挑眉，走出去，腿上就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咯咯笑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