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可歆端着吃空的餐盘走过来，小姑娘看动画片看入迷对这边的动静毫无所知，她踮着脚把餐盘放在桌上，然后绕到另一边抱住戴天瑞，笑得眼睛弯弯：“你吃好了嘛？”

戴天瑞摸摸她的头发：“怎么了宝贝？”

戴可歆拉他的手臂：“我们去外面玩吧。”

小孩子的心思无非就那么几种，戴天瑞失笑：“你问问妈妈让不让。”

戴可歆于是看向沈惟，向她征求意见：“妈妈？”

沈惟不会在明知她想的前提下还故意拒绝影响她的心情：“去把帽子戴上，外面冷。”

戴可歆跑回客厅拿自己的毛绒帽子，乖乖戴在头顶，然后牵着戴天瑞的手，高高兴兴和他出门了。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戴可歆拉着戴天瑞直奔熟食区，她个子不够看不到里面的食物，戴天瑞把她抱起来，小姑娘挑了几串关东煮，又到热食柜选了一串章鱼丸子。

这类不太营养的美味食物她只有跟着戴天瑞才能吃到，所以每次见到戴天瑞她都特别高兴。

玻璃幕墙前摆放着桌椅，戴可歆坐在高脚椅上，咬了一口章鱼丸子，放足调料的食物就是美味翻倍，小姑娘吃得摇头晃脑。

戴天瑞支着头看她：“别晃，弄脏衣服自己去挨批评啊。”

戴可歆老实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她笑嘻嘻对戴天瑞说：“你今天挨了批评，羞羞。”

“你哪看出我挨批评了？”

“爷爷奶奶讲话好凶。”

“这样判断的啊……”戴天瑞若有所思，问她，“那你爸爸挨批评没有？”

戴可歆想了想，摇头。

没意思。

戴天瑞陷入沉默，戴可歆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抓着他的手臂，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他：“你不要伤心，我妈妈也挨了批评，你们可以当好朋友。”

一句话把戴天瑞成功逗笑。

两岁小孩这么好玩呢。

他捏捏戴可歆软乎的脸颊：“你安慰你妈妈没有？”

“还没有，但是我爸爸安慰她了。”

“安慰好了？”

“没有。”

戴天瑞笑：“那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戴可歆说，“要等我爸爸想办法。”

戴天瑞弹她脑袋：“你这小脑袋瓜想不出来是吧。”

戴可歆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笑：“我只会抱抱和亲亲。”

东西吃完，戴可歆又到零食区挑了点饼干糖果，小甜水也不忘拿一瓶，然后心满意足地跟着戴天瑞回去了。

进电梯，戴天瑞把手上的袋子递给戴可歆：“等会你自己出去，我走了。”

“你去哪里？”戴可歆问。

“要工作呢宝贝。”

“好吧。”戴可歆失落地鼓起嘴巴。

电梯门打开，戴可歆慢慢吞吞走出去，挥手和戴天瑞说再见。

戴天瑞：“再见，记得想我啊。”

“好……”

电梯门关闭。

戴可歆站在电梯门前，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她嘴角突然下撇，紧接着开始嚎啕大哭，豆大的眼泪雨点似的啪嗒啪嗒往地板上砸。

哭声很快引起家里人的注意，戴鸣谦走过来，看了眼紧闭的电梯门，伸出手臂把女儿抱起来，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哭什么？”

小姑娘哭得声音直颤：“呜呜……小叔……呜呜叔……走呜呜……掉了呜呜……”

“这么喜欢你小叔，等他有空了爸爸让你去和他住几天好不好？”

“妈妈呜呜……也去吗？”

“想让妈妈去吗？”

“想。”

“妈妈不去。”

戴可歆哭更大声了。

沈惟过来听见父女俩的对话，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了戴鸣谦一眼，把戴可歆接过去了。

客厅里的戴朗见孙女一个人回来，冷哼：“像什么话！家门都不知道进了！”

他说话的功夫，旁边的骆鸢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地下车库，车子发动之前，手机响起电话铃，猜也知道是谁，戴天瑞面露不耐，忍着烦躁接通。

“你连家门都不会进了是吗？”

“咔哒”一声，金属打火机蹭出蓝火，顶端的橘色火苗舔过烟丝，苦涩的尼古丁顺着气管滑进肺里。戴天瑞胸口微微起伏，淡漠的眉眼隐进缭绕的烟雾里：“不是进过一次了？看不出来您挺爱见我啊。”

“你给我把你的态度摆正。”骆鸢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现在回来，歆歆因为你在哭。”

戴天瑞最烦她这种语气，心里的火气没压住：“哭了就哄啊！一屋子成年人坐在那干嘛的？”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摔砸声，紧接是戴朗暴怒的喝声：“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年到头在外面鬼混，现在翅膀硬得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

他训斥完，又轮到骆鸢：“戴天瑞，你是不是疯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恶劣的样子，这个年纪谁还像你这样不稳重！”

戴天瑞扯唇，降低了情绪：“我这个年纪不稳重犯法？除了入不了您二位的眼还能造成什么影响？”

戴朗怒骂：“逆子！你以后不要进我戴家的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小孩子害怕的哭声隐隐传出来，戴天瑞皱了皱眉，暂时舍弃他逆子的身份，把电话挂了。

周一下午放学，于慈回到公寓。

玄关没看见戴天瑞的拖鞋，但是他人也不在客厅，于慈照常先回房间学习。两个小时后，他出房间，戴天瑞还是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