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慈往楼梯上走，停在中间台阶，发现戴天瑞躺在床上睡觉，背对着他。

于慈疑惑，一天都在睡吗？

有点反常，于慈下意识担心。

他继续往上，走进戴天瑞的房间，脚步忐忑，怕自己贸然踏进戴天瑞的私人领域会让他感到冒犯。

他挪到戴天瑞的床边，盯着他看了看，呼吸是平稳的，好像没有问题。

于慈慢慢蹲下身，轻轻碰了一下戴天瑞搭在枕边的手。他的皮肤是干净的白色，瞧不见瑕疵，手背交错的青色血管凸得很明显，从腕骨延伸到指根，纹路分明，手指长度也同样优越。

于慈只碰了短暂的一秒就把手收回了，低头对着地板呢喃：“都好晚了……为什么还不醒呢？”

“想让我醒直接喊我不就好了。”

听见声音，于慈不由一愣，抬起头，就见戴天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注视着他。

于慈心虚地移开视线。

戴天瑞从床上坐起来，他刚才侧躺着睡，半边脸陷进枕头里，现在全脸露出来，于慈才发现他嘴角有一块淤青。

“你嘴巴怎么了？”

“没事，昨晚跟乔崎打拳弄的。”

“受伤是正常的吗？”

“嗯。”

戴天瑞点开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了，破手机又抽风，他订的五点的闹钟响都没响。

他进浴室洗漱，洗完出来，于慈已经不在房间了。戴天瑞下楼，打开厨房冰箱看了看，不太想做饭，他问客厅的于慈：“晚上吃番茄鸡蛋面？”

于慈说好。

“有挂面意面和方便面，吃哪种？”

于慈走过来，戴天瑞把放在橱柜里的面条拿给他看，于慈选了挂面，因为和他从小到大吃的是同一种，更喜欢这种面条的口感。

戴天瑞又问他要荷包蛋还是碎鸡蛋。

“碎鸡蛋。”

“行。”

戴天瑞拿了个碗打鸡蛋，用筷子在蛋液里快速搅动。

于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走进厨房把他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番茄洗干净，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碎块。

戴天瑞见他拿刀本来要制止的，但于慈下手太快，在他开口之前已经熟练地在番茄上切刀了，戴天瑞挺惊讶：“你会做饭啊？”

于慈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会，问戴天瑞：“做得不好吃算会吗？”

戴天瑞笑了下：“不算。”

于慈也笑，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我只会切蔬菜，要学的还有很多。”

戴天瑞说：“你这个年纪，会切蔬菜已经算是优秀了。”

他的夸奖让于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语调有些孩子气：“谢谢你夸我，很爱听。”

他讲话音量总是习惯性放得很轻，语气欢快时，吐出的每个字音便扬起悠然的调子，轻飘飘浮在半空，最后落进戴天瑞的耳朵里。

声音是能给人带来触感的。于慈的声音带给戴天瑞的体感就如同一片柔软的羽毛蹭过皮肤，明明引起的触感微乎其微，但就是忍不住想用手指挠一下。

没有什么忙要帮的了，于慈把刀洗干净放回原位，出了厨房。

戴天瑞目光掠过于慈的背影，停留两秒又若无其事收回，他的神色如常，似乎无所触动。

晚饭吃完将近九点，戴天瑞上二层，于慈以为他是要换衣服出门，但戴天瑞过了半小时才下来。他确实换了衣服，只是由一套黑色毛绒睡衣换成了一套灰色毛绒睡衣，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和衣服上散发着未消的潮湿水汽。

于慈问：“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戴天瑞回答：“不想去，累。”

之前都按时去的，于慈觉得戴天瑞今天真的很反常。

“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哪怪？”

“不知道。”

“那就说明是你的错觉。”

“……”

戴天瑞在片库里随便挑了部封面眼熟的电影，并不是为了看，只是单纯想听点声音。

于慈盯着屏幕，开口：“你今天在家睡了一天吗？”

戴天瑞坐在沙发另一端，懒懒支着头：“按我网咖值夜班的作息，上午九点回家十点入睡睡到晚上八点很奇怪？”

这样听好像是不奇怪。

于慈反应过来：“我忘记你值夜班后我就没有白天在家见过你了。”

戴天瑞：“你少在学校上点晚自习就能见到我了。”

“……”

于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你之前说会去接我放学，我以为你下午就会起的。”

“又在这暗示我呢，机会错过了知不知道？老老实实自己走回来。”

“哦，好吧……”

于慈不吭声了，专心看电影。

戴天瑞闲得无聊在刷手机，刷得忘我头都不肯抬一下。直到一个小时后，电视屏幕里冷不防传出某些难以描述的喘气声，诡异的气氛在客厅蔓延。

于慈默默起身回房间。

戴天瑞面无表情关掉客厅一切电源，踏着台阶上二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