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大雾天,客厅里灰蒙蒙的,阿姨今天没有过来。于慈打开灯,到茶几底柜里拿了袋面包,刚要拆开,就听见二楼戴天瑞的声音:“别吃这个,我带你出去吃早餐。”
于慈把面包放下了。
时间还早,坐在早餐店吃也来得及,戴天瑞点了两碗馄饨和两屉灌汤包。
于慈找了位置坐下,趴在桌上补觉,天气转冷精气神多少会受到影响,戴天瑞看他一眼,坐在他旁边:“困啊?”
“嗯……”
“林欧晔跟我说你上课有睡觉的现象。”
趴在桌上的于慈听见他的话立马端端正正坐好,小声解释:“前两周睡了,这周没有,我已经调整好了。”
“前两周怎么不调整?”
“我调整不好,跟你闹矛盾我觉得好难过……”他说这句话的声音都怪难过的,像是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
“停,”戴天瑞说,“给我打住。”
于慈安静。
戴天瑞提醒他:“这方面稍微改改,你以后跟别人闹矛盾也这样?那还怎么过?”
于慈声音闷闷的:“跟别人闹矛盾不会这么难过。”
好了,一听就知道说不通。
他改不了只能戴天瑞改了,想着以后少和他计较。
吃饭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救护车声,由远及近,余音迅速消散。邻座一位阿姨在和她的女儿讲话,说现在天亮得晚,上学的上班的出门又早,交通事故也开始多发了。
她女儿说:“我们学校前天就有两个学生被车撞了?”
“两个?一起出事的?”
“不是,一个上学路上被撞的,另一个是晚上放学回家被撞的,第二个当场就没了。”
“老天,这父母不知道要多心痛,所以我一直不放心让你一个人上下学……”
对话传进戴天瑞耳朵里,他对于慈说:“我下午去学校接你。”
“好。”于慈笑起来,歪头看向戴天瑞,“你也会心痛我吗?”
戴天瑞让他闭嘴。
到学校,离早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于慈注意到站在教室外面走廊吃早餐的林欧晔,过去和他打招呼。
林欧晔生无可恋:“于慈,我的眼睛要下雨了。”
“怎么了?”
林欧晔气哼哼:“我都对我妈妈服气了,不会做饭还非要乱捣鼓,大清早煮一锅泥巴粥,还非要装给我,吃得我烦死了。”
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勺。
于慈看了眼他的勺子:“南瓜粥吗?”
林欧晔:“南瓜玉米红枣鸡肉虾肉甜不甜咸不咸粥。”
于慈没忍住笑。
林欧晔蹙眉:“你不要笑,一点都不好笑。”
于慈忍住笑意,把手上提着的打包盒给他:“小笼包吃吗?戴天瑞多点的,没有吃过。”
林欧晔一把抱住他:“呜呜呜于慈你简直是救世主,我爱你一辈子。”
走廊上有个男生在扫地,林欧晔的过期朋友之一,见林欧晔这样,男生拄着扫把,吊儿郎当对着林欧晔开口:“林欧晔,我等下就拍照片给你妈妈看,说你天天在学校调戏同学。”
“哦,那真是谢谢你啊。”林欧晔撩了撩自己的卷毛,悠悠然说,“妈妈看完照片夸了句我儿子真帅。”
有够自恋的。男生顶着张嫌弃脸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一遍,注意到林欧晔脚上的鞋,忽然意味不明笑了一下:“我发现一件事。”
林欧晔:“什么事?”
“你为什么天天和严阔穿情侣鞋?”
说这种话林欧晔可要急了:“什么就叫和他穿情侣鞋了,这牌子只能他一个人穿?”
“但是你这双和他今天那双确实就是情侣款,品牌认证的情侣款。”
“哦哦,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严阔那神经病可能暗恋我吧。”
他话说完,神经病严阔正好从教室后门出来了,直勾勾盯着他。
林欧晔:“……”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玄学?
好尴尬啊。
挑起事端话题的男生战略性咳嗽,拿着扫把扫教室去了。
旁边的于慈也觉得尴尬,转过身看别处了。
林欧晔嘴角抽抽,道歉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其实我说的是别班叫严阔的人。”
严阔懒得跟他这个智障计较,站在垃圾桶旁边撕面包。
也是个嘴巴挑的,面包只吃里面的白芯,外面的面包皮全撕掉扔了。
林欧晔眼神在他身上游移,从侧脸一路下移,落到他踩着的名牌鞋上。
“你再给我看一眼试试?”
听语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打人了,惹不起惹不起,林欧晔怂包端着他的小笼包离老远。
严阔走后,林欧晔大大松一口气。
于慈说:“老是这样,你一说他的坏话他就出现。”
林欧晔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摆摆手含糊道:“哎呀,倒霉小子是这样的啦,习惯了习惯了。”
“万一他生气又打你怎么办?”
林欧晔“呃”了声:“这个倒不至于,没说太过分的话,他应该只把我当智障,不会和我计较的。”
“你这智障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声音一出,林欧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下去,他转过头,严阔这神经病面包没撕干净又出来一趟。
……林欧晔真想一把夺过他的破面包扔地上踩两脚。
气死了!
第二节大课间,于慈坐在座位上写题,林欧晔馋嘴巴想喝饮料,过来喊于慈陪他去商店。
于慈:“我写完这道大题就陪你去可以吗?很快就好。”
“可以可以。”林欧晔站在教室后门等他,闲得没事左右探头望向走廊路过的学生,日常观察人类。
没一会儿,于慈写完题起身:“我写好了,走吧。”
林欧晔听见他拖椅子的声音,以为他过来了,头也不回,手往后一拉,拉到手后习惯性晃晃,然后往外走。
没走动,后方阻力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