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境现在乱成一锅粥,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飞舞在空中的羲痕。
“小心!”暗神伸手为青阙布上屏障。青阙长相精致,一副人间富贵公子的模样。他一动,身上的佩玉铃铛便发出叮当悦耳的声音。他顺势抬头,一惊:“少帝哥哥?他怎么……在这里?”
暗神轻佻地笑了笑,拇指抚上别在腰间的折扇,并不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半晌,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没曾想,这小鬼长大了,竟也是个美人。”
青阙抖了抖——不爱江山爱美人,怕说的就是暗神。
然而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一滴血弹落在他的脸上,被挖去神格的神明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直到这时,青阙才注意到羲痕在做什么。
“莫非……少帝哥哥在记恨上次帝君挖走了他的神格,所以在泄愤吗?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我要带琴师哥哥离开这儿。对了,暗神哥哥,你看见琴师哥哥了吗?”青阙四处张望着,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
“不知道。”暗神袖手旁观,忽然撤了青阙的防护罩,把他后背一推,“走吧。”
青阙一个踉跄,竟委屈得红了眼:“你怎么欺负小孩?”
暗神眯起眼,语气也危险起来:“你是小孩吗,小、青、阙?”
青阙哼了一声:“不理你了!”他身手敏捷地翻身,跳上急俯而来的鸟翼,看着地上的火海和挣扎的诸神,竟哈哈大笑起来,眸光冷漠,“活该。”他在人海中没找到泠舟月,打算去别处看看。
羲痕眼里迸出嫉恶如仇的神色,一双异瞳清冷疏离。他姿态优雅地挥动神翼,毫不留情地摘取他人的神格。不过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如今的神境,是该整顿了。但凡有那么一点儿缚鸡之力,也不至于被打得满地找牙。如今这些诸神,竟连凡间的修仙者都不如。荒唐的生活、放纵的情欲,已经将这里的斗志消磨殆尽。如今诸神,只是一群垃圾而已。
无辜遭殃的神皆不知少帝为何挖他们神格,只当他泄愤。
“斩羽”已有剑灵,听从主人意志,拼命攻击羲痕。原本羲痕并不畏惧什么,但开了灵的剑灵非同寻常,竟划断了他的几根羽毛。看着雪白的羽毛飘落在地,又湮灭成灰,羲痕瞳色冰冷。他摘下身上羽毛,当做利剑射向帝君眉心,却在中途被跳出来的斩羽斩断,真正应了“斩羽”之名。有了这把利剑防身,羲痕再次举步维艰。
帝君出手,其他人更不敢动手。已经有神境的医者陆续出来带走了倒地不起的伤者。
樱湫看了云煌一眼,轻声道:“你的人?”
帝玄阁主冷笑一声:“我还没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那些出来救治的人衣上都有统一的花纹,像是圆圈里套了一条活灵活现的鲤鱼。
“子非鱼的人?”一个神仙皱眉。
“子非鱼”是神境的一家医馆,就开在帝玄阁对面,馆主名叫子桑非玉,据说没飞升前是个凡人。像是跟帝玄阁作对一般,帝玄阁主脾气喜怒无常,不随意救人。子桑非玉却似乎把救死扶伤当成了本职,半路捡来的小狗都肯费心医治。帝玄阁不肯接受的病人,最终要么死,要么就进了“子非鱼”的门。据说子桑非玉不易以真面示人,出来都戴着面具。因此,神境的女人都喜欢帝玄阁主,男人喜欢子非鱼馆主。
“够了吧?该住手了,殿下。”
一道凛冽的神力分开了对峙的两人。戴着银面的子桑非玉出现在帝君与羲痕之间。
“滚。”羲痕丝毫不给他面子,抬手掀开了他。子桑非玉神力不敌,一下子倒飞出去,捂着心口后退几步,用一种“你怎么能伤我”的目光看着他。
斩羽也不怯场,直射羲痕心脏。
“你不知道鲛人心脏都长中间的吗?”他闪到一边,被削去了几缕碎发。不知为何,他感到自己的神力在快速流失。
“吾儿,看来你发现了。”帝君忽然开口,温度都降了几度。
在与斩羽相斗之时,羲痕用神力笼罩全身。在探测到袖里的小仓鼠时,白色的神力瞬间发出危险的红光。他掏出小仓鼠放在手心,那个熟睡的仓鼠竟化成一团透明的粘稠液体,包裹了他的手掌,顺着脉络渗入他的皮肤,甩也甩不掉。
羲痕心下一沉,凝聚起神力想要逼出这团液体。没曾想,神力聚集在手上后,注意力分散,斩羽扎在他的翅膀上,他瞬间失去平衡,坠落下去。令人心寒的是,这团液体竟逼不出来。
“弱水!”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来不及了。
原来闲散的诸神中已经混入了帝君的手下。看着羲痕落魄,他们趁机放出透明锁链扣住了他的手脚。
帝君让“天罗地网”的金线捆绑住他,冷眼旁观:“休要挣扎了,你越挣扎,它绑得越紧。”他眉间的魔气似乎更重了。
“你把他藏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