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连班,就是16小时起步,很累。他习惯了不要紧,而且导播连班结束后相应的会多出几个时间段休息,可以调整状态。
但余共秋不跟导播班的时候,还有别的事情要干,要跟节目,要写方案要准备样带,他不想让余共秋太忙。
可今天实在是避不开。
凌晨十二点,小夜已经结束,接班的人却左等右等不来。
秦煦让余共秋先走,余共秋不听,执意等他一起,拉扯间两人就一起等来了办公室主任韩琳的电话。
大夜的小英姐接班路上出了车祸,在去医院的路上给直管导播岗的韩琳主任打电话汇报情况,近期都不能上班了。
“你先回吧。”秦煦挂断电话,简短地跟余共秋说了一下情况,“我得再连个大夜。”
这还是好的,看小英姐需要请多久的假,接下来的连班可能少不了。
余共秋听罢也跟着放下东西:“我陪你。”
“不用。大夜比较简单,没有直播节目,提前查好播出单就可以了。”秦煦解释,“大夜不用跟了,回去休息吧。”
“你不是说大夜有总控和技术巡机?”余共秋问。
秦煦点头:“两小时一次。刚才不是巡过一次吗?你知道什么情况就行,不用耗着。”
就要耗着。
余共秋跟着秦煦查完单子,抢先一步挤进导播椅里坐好:“晚上比较有灵感,我继续改我的节目方案。”
秦煦拿他没办法,坐在旁边看。
时间走过零点半,走廊的灯熄了。旁边的两套广播也关了大灯,导播们就着小灯合衣在沙发上躺下休息,只剩生活广播这边还灯火通明。
“你去睡会儿吧,你看着我改我没灵感。”余共秋说。
“没看着你。”秦煦正低头玩手机。
赵安乔不知遇到了什么事,秦煦刷到她几分钟前发的朋友圈动态情绪低迷,正私聊问她怎么了。
余共秋要求道:“那你看看我。”
秦煦抬头看了他一眼。
余共秋:“好了我现在真没灵感了。”
这什么新型碰瓷法。秦煦站起来:“没灵感就去睡,电脑给我用。”
两人僵持不下,秦煦的手机嗡嗡震起来,是赵安乔回复了。
秦煦果断放弃电脑,走回沙发上坐下,打字打得飞快。
余共秋问:“谁呀?”
“我朋友。”秦煦随口答。
赵安乔同学和男朋友刘晨弈吵架了。正在微信里一条条控诉刘晨弈的罪证,秦煦费尽心思想着该怎么安慰,结果越想越头大。
好在相比安慰,赵安乔更需要的是倾听和发泄。
秦煦把大段无用苍白的安慰话删掉,盯着手机屏幕,只时不时简短回复几句。
余共秋眼神隔一会儿就飘过来,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没什么事吧?这么晚了。”
“没事。”秦煦抬头笑笑,“和她男朋友吵架了,正和我诉苦。”
“天可怜见。”余共秋松了口气,说。
这语气可听不出哪里可怜。秦煦盯了他几秒,怀疑这人自占了电脑就一个字都没打过,不过他也不想拆穿。
他在余共秋再次出声之前提出解决方案:“不回的话就换班吧,前半夜后半夜轮流睡?”
余共秋:“我后半夜?”
“行。”秦煦在沙发上躺倒,“那你快改吧,我先睡,一会儿换班。”
余共秋点点头,片刻后打字声渐起。
秦煦又和赵安乔聊了一会儿,不过没聊多久,赵安乔第二天还要开庭,心里的郁闷一股脑倒给秦煦后扭身睡了。
秦煦翻出来耳机戴上,《嫩芽枯叶》也听完了,接下来又选哪个呢?他有点纠结。
细碎的打字声停止,余共秋调侃他:“还得选个称心的睡前故事啊。”
秦煦作势凶道:“改你的方案。”
余共秋到嘴边的调侃被吓回去,乖乖地继续和新节目策划死磕。
监听音响的声音被拧到最低,余共秋起身把大灯小灯全关掉,只留电脑屏幕的光微弱地亮着。
秦煦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机滑落身侧,夹在胳膊和沙发靠背之间。耳机线倒是很长,从手机一直连到耳边,胡乱地卷着。
余共秋本想帮他摘掉收好,又怕把他吵醒,最终只是站在沙发边,轻轻地为他披上一件风衣。
四月的天气虽然暖和起来,但晚上还是凉,不盖点什么,感冒了怎么办。
余共秋坐回导播椅,看着改了几处的策划方案出神,他本来就没什么灵感,现在心思更不知道飞到哪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除了轻手轻脚应对两小时一次的巡机,他就那么呆坐着直到天明,直到秦煦在早新闻的版头声里悠然转醒。
“醒啦?”余共秋说。
秦煦还有点发懵。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已过早七点,录播的新闻节目已经开始。他动了动胳膊,有什么从身上滑落,他没接住。
他坐直身子捞了一把,是余共秋的风衣。
坏了,说好的后半夜换班的。
秦煦一贯觉轻,值班的时候更甚,巡机人员的脚步还没到门口他必定睁眼,所以前半夜浅眠的时候也没定闹钟。
谁能想到竟一觉到天亮。
导播班两年,秦煦还是第一次在值班的时候睡得这么沉,连巡机都没醒。
“早上好。”余共秋的声音传来,隔着耳机有点不真切,恍惚间似乎是禾火在他耳边问好。
“快下班了,一起去吃个早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