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说,让我把那期暴雨特别节目报送新闻奖。”余共秋端着食堂的餐盘,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夹了三个煎蛋。
“报呗。”秦煦拿了个水煮蛋,“我觉得获奖机会很大。”
“是吗,我没有参评过新闻奖,没有经验。”余共秋接着给自己夹了包子油条花卷小蛋糕。
秦煦被这个人的饭量惊呆了:“大早上的,你吃这么多?”
“多吗?”余共秋没觉得,“别提了,一大早送我哥去机场,来回俩小时,饿死我了。”
难怪八点下了大夜吃早饭,能在食堂碰到。秦煦给自己盛了碗豆浆,拿了一碟小菜和两人份的餐具,找到一处角落的空位坐下。
那边余共秋还在盛饭,他第一次来食堂吃早饭,看架势像是想把所有菜品都尝一遍。
自己上了夜班,也没有饿到这么夸张啊,这人是不是三天没吃饭了。
秦煦看着终于打完饭坐在对面的余共秋,和他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陷入沉思。
“食堂现在倡导光盘行动。”秦煦说,“你要是剩饭多了,会被食堂主任拿着大喇叭广播一个月。”
余共秋欠揍地把一个小蛋糕夹秦煦餐盘里,表情夸张:“这么可怕,那你快帮我分担几个。”
秦煦:“……”
“好了不开玩笑。”余共秋正色道,“我真没参评过,不知道怎么弄。秦老师大发慈悲帮帮我?”
秦煦摇了摇手指,在余共秋耷拉下来的神情中缓慢地开口:“一顿大餐。”
“没问题。”余共秋狗腿地帮秦煦把水煮蛋剥好了皮递过去,“饭店随便挑。”
吃过早餐秦煦回家补觉,余共秋上楼去到韩琳的办公室,想问问参评的具体流程。
韩琳听罢打开一个上锁的立柜,在一排排资料里翻找:“每年的参评选题得上报节目监制审核,审核通过后才能采制播出最后参评。不过你这期节目是李总钦点,就不用走平常的流程了。”
“办公室这边只负责存档。”韩琳终于翻出一大堆牛皮纸袋,递给余共秋看,“这些是部门过去的参评资料。这个册子是部门获奖作品的目录,每年获奖作品的标题和参与人员都有登记,你可以问问有经验的同事。不过有的同事不乐意分享哈我提前告你。对了,我手机上等下再发你一个压缩包,里面有推荐表模板、报送要求之类的,你自己研究。”
余共秋翻开那个获奖名册,部门创建以来哪一年、谁的什么作品、获了什么奖登记得清清楚楚。
余共秋翻到最后一页,从去年开始往前看去。他下意识去找秦煦的名字,去年没有、前年也没有,余共秋继续往前翻,在两年前的获奖记录中看到了秦煦的名字。
两年前:【新闻奖一等奖新闻消息类《一路坦途未来可期》XX高铁全线开通运营见闻】
三年前:【广播影视奖二等奖广播文艺类《诗话节日》】
四年前:【新闻奖二等奖新闻专题类《感动松迎人物背后的故事》】
五年前:【广播影视奖优秀文学栏目《夜读人生》】
……
这些作品,后面统统都有秦煦的名字。余共秋比着时间算了一下,秦煦从入职的第二年就开始拿奖,转岗到导播岗后便没再参评。
好吧,也可能是参评了没有得奖?
余共秋把那几页获奖记录用手机拍下来,把册子合起来放好:“韩老师,这期节目是程老师授意我做的,秦煦的导播。参评的时候可以写几个人的名字?”
“最多六个,超了六个就只能写集体了。”韩琳把目光从电脑上抬起来,“秦煦导的啊?那你可以直接问他怎么参评,没人比他更熟悉了。”
余共秋:“怎么说?”
韩琳指指获奖登记本:“你看到了吧,这上头有多少秦煦的名字?没去导播的那几年,他只要交作品,就没有不获奖的,真真是拿奖拿到手软,一点不夸张。”
“那是导播岗对参评有限制?”余共秋问,“这两年没见他名字了。”
“没限制,但他不愿意写了啊。”韩琳说,“你不知道,前两年每隔几个月我都问他要作品,每次都说没有,后来我也就不问了。唉,估计是抑郁症影响状态了吧,可能写不出东西了。”
“抑郁症?”余共秋愣愣地问。
“是呀。”韩琳说,“不然你见过谁乐意从记者岗、主持人岗转到导播岗?那会儿单位人还都传他……唉算了不说了,这孩子真是可惜……”
韩琳摇头叹气,全然没发现余共秋呆呆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后来怎么从韩主任办公室出来的,余共秋有点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抑郁症三个字从韩琳嘴里轻飘飘说出来,却砸得他头晕眼花。
抑郁症?秦煦吗?那个总是和和气气,笑容如名字一般春风和煦的秦煦吗?
余共秋不太相信。他打开搜索引擎,一字一字在空白栏敲下抑郁症三个字,点击搜索。页面刷新,弹出来一条条平铺直叙的消息,他却看着每条都触目惊心。
【抑郁症科普】
【抑郁测试—SDS抑郁自评量表】
【抑郁症治疗】
【抑郁症表现和症状】
余共秋把光标停在这一栏上,点进去。
持续的悲伤情绪、对事物失去兴趣、疲劳、无力、缺乏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