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战结束全都受伤不轻,而不花早在火球袭来前就已经撤走了。
毕竟他也不傻,一个植物对战拥有火元素的妖必然讨不到好处。
风栏路暂时平静下来。
天光破晓,房屋被烧焦还冒着寥寥白烟,地面到处是坑洞,树木倒塌压了不少人。
楼屹一动不动,只顺着清风摇摆。
因为他的面前趴了不少人类,正在睡觉。
个个灰头土脸,浑身脏污。
毕竟刚下了雨,地面都是积水。
他叶子低垂着,睁着大眼睛盯着这群人看了许久,根茎叶片都快抽筋了。
忽地,一股柔和的能量袭来。
楼屹叶片摇了摇,眼睛都瞪大了,涌入的气息亲和无比,浑身都被洗刷过一般,心神放松,只觉无比舒爽。
他倏地抬起叶片,找寻能量来源处。这股能量对他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灵魂仿佛都在喧嚣。
“你们好……”
楼屹看到了公寓门口投下一段影像,正在播放。
视频里的人垂着眼帘,一双浅蓝色眸子像一潭死水,面无表情地说着一大串话。
祁九翎就站在影像前,淡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
他面前站了很多人,排成了一条长龙,还在不断增加。
甚至楼屹面前躺着的人类都爬了起来。
去排队。
不因别的。
只因那段循环播放的视频影像与祁九翎的所作所为。
——你们好,我是京域市镇守使,祁九翎,我在此起誓,只要我在一天,便不会有一条枉死的生命,我将奉上所拥有的一切,直至灰飞烟灭,只为人类利益最大化。
楼屹叶子伸长了不少,根须都探了出来,看那样子,是想什么也不顾地冲上去的。
旁边季月花朵一缩,低了下头,小声揶揄:“蠢货。”
楼屹被说懵了,理智回笼,重新插.了回去。
他叶子偏向季月,问她:“为什么骂我?”
季月看都不看他一眼,“没说你,我说那个叫祁九翎的,蠢到爆了。”
楼屹又问:“为什么?我觉得他很厉害。”
“傻子。”季月道:“有这种治愈能力就该藏起来,这人倒好,光明正大的亮了出来。”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嘲讽:“人类天性经不起诱惑。”
季月扫他一眼,居高临下地看他,“我问你,这不是蠢是什么?”
“……你说话好难听。”
楼屹不说话了,低下自己的叶片。
他说不过季月,懂的也没她多。但他又觉得季月说的没错。
他也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个人类很好。
光是那独属于大自然的灵力就让他兴奋不已,能量更是柔和带着安抚,先前远远吸入一点溢出的稀薄灵力就让他喜欢地不行。
他觉得,能拥有这种亲和大自然能力的,不会是坏人。楼屹盯着那个人类看了很久。
祁九翎眼中情绪始终不高,眼帘低垂,以他的角度估计是看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脸的,唇线一直抿着,直到太阳下山,他终于微微抬起了头。
楼屹猝不及防之下直对上那浅蓝色眸子,不到一秒立马心虚地低下头。
但旋即又抬了起来。
他就是一株草而已,又不是人,这人类估计都没看见他。
毕竟也确实,他刚才的动作也就是头顶叶片从昂起,低下头又抬了起来,就像是被风吹得摇了几下而已。
公寓内的房子一整天都有人整理装修,天一黑就亮起了灯,有各种能力辅助,修个房屋电灯泡几秒钟的事儿。
街边昏暗,灯管尽数破碎还未安装,倒也不急。
人群有些嘈杂起来,因为祁九翎回去了,今日的治疗到此为止,没轮到自己还排了一天队的人不免有些失落抱怨,但也知道祁九翎忙了一天,毕竟有求于人,也不好强求什么。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街道立马变得寂静无人起来。
一眼望去空荡荡。
楼屹活动了一下,在土里走了几圈后就休息了。
因为季月要睡美容觉,嫌楼屹走来走去打扰她,所以他也只好休息。
*
迷迷糊糊间有什么细微的声音响了起来。
楼屹睁开眼,公寓内的灯火熄了大半,已入深夜,基本全在休息。
街道上是圆月照射的月白光,勉强能看清,但也不是很清晰。
楼屹循着声音转来转去,最后在绿化值与公寓闸门之间看到了一个人。
他坐在地上,背靠那依旧挺立的银杏树干。
银杏树叶茂密翠绿,时不时便会有叶子飘落。
借着月光,楼屹只看见了人类的侧脸。
雪白的长袍堆叠曳地,长发在晚风中飘动。
祁九翎依旧是半垂着眼帘,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轮廓利落绷着,整个人坐在那显得身形单薄,肩膀在微微颤抖。
楼屹听见了一声声压在嗓子里的闷咳,越咳越剧烈,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人类的皮肤在月光下很白,像一块白玉,咳声不绝,楼屹感觉这个人类好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轻轻一碰就散了。
他隐在一堆杂草里,看着那单薄的背影。
楼屹睡不着了,整个身体都在夜风中颤抖摇摆。
他不知道这个人类在这里咳了多久,但人类不是会治疗吗?为什么不给自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