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泽玉睁开眼,浑身打颤,连说话的尾音也带着抖:“谢谢、谢谢教母。”
伊拉扶住单泽玉站起身,温声细语的样子与之前截然不同。
后来伊拉再说了什么话,自己怎么离开教堂回到家。单泽玉统统记不清了。
她在尝试忘掉那些过于庞大的信息。人在面对不能理解的事物时只有两种选择:忘记,或者被那东西折磨到死。
可是单泽玉很快发现,自己无法抹去这些记忆。
如果看到人,任何人,都能让单泽玉想起那东西。
“阿玉,至少出来吃些东西吧?妈妈很担心你。”单静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已经告诉伊拉,以后没有人能反对你和裴窈了。”
“好歹随便说点什么让我知道你没事好吗?你这样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身体吃不消的。”
单泽玉不敢开门,也不敢出声。她害怕即便面对的是母亲,自己也会感到苦痛。
窗口处传来异响,单泽玉抬头,正巧和半边身子钻进卧室的裴窈对上视线。
低语、沉吟、疑问……原本单泽玉以为会如巨浪般袭来凌虐她的东西,全没了声息。
两天以来,她的脑海从未如此宁静。
裴窈跳下窗沿走到单泽玉床前,熟稔地脱下外衣,蹬掉靴子,掀开被子,抱住自始至终视线都紧紧跟随着她的单泽玉。
“虽然不知道那天在教堂到底发生了什么。”裴窈握住单泽玉发凉的双手,动作小心如同对待什么珍宝,“但无论那个伊拉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不要再把我和其他人一视同仁,遇到困难时全部拒之门外。”
裴窈说道:“试着依赖我吧,保护妹妹是阿姐的责任不是么?”
那一瞬间,海浪停下了肆意的喧嚣,水面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唯一的波动是裴窈那双柔荑轻轻拨动心湖引起的涟漪。
单泽玉回抱住裴窈,哭得像一个初次出海饱经挫折后,终于返回故乡的孩子。
所有的问题都不用去面对了,那些扰人的东西也不复存在了。
即使它们再次浮出水面,要单泽玉面对又如何呢?
水手遇到风浪会回到港湾,直至海面平息。
单泽玉遇到困难呢?阿姐会挡在前面的,阿姐是独属于她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