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出门带得还挺齐全。”徐线儿说。
青年低下头,耳尖似乎红了一点。
“习惯了。”他说。
徐线儿没有多想,接过他递来的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刚刚好,不稠不稀,入口绵软,红枣的甜味和米的香味融在一起,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好喝。”徐线儿由衷地夸了一句。
青年正在给自己盛粥,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浅,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
但徐线儿看见了。
她心想,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喝完粥,徐线儿去收拾药篓。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山间的雾气照得金灿灿的。她背起药篓,朝那青年点了点头。
“我走了。”
“姑娘要去哪里?”青年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下山,回镇子上。”
“我……我也下山。”青年说,“顺路。”
徐线儿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转身走了出去。
青年跟在她身后,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山道狭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便自觉地走在后面,偶尔徐线儿脚下打滑的时候,会听见他在身后轻轻说一句“小心”。
走到一处岔路口,徐线儿停下来,回过头。
“你不是本地人吧?”她问。
青年摇了摇头。
“来这儿做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找人。”
“找着了?”
青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找着了。”他说。
徐线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青年还站在原地,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株长在山间的白梅,不争不抢,不声不响,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徐线儿收回目光,心想自己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
回到镇子上,徐线儿本以为这段偶遇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她去街口的铺子买盐,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药铺门口。
一身素白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棵被风吹来的蒲公英。
是那个青年。
徐线儿愣了一下,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青年看见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润的平静。他把竹篮递过来,声音轻轻的:“昨天受了姑娘的粥和干粮,无以为报。这是我做的一点吃食,请姑娘收下。”
徐线儿揭开竹篮上盖着的布,里头是一碟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做成了梅花形状,上头还撒着细碎的桂花。
她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碟糕点。
“你做的?”
“嗯。”
徐线儿拈起一块咬了一口。松软绵密,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比她吃过的任何糕点都要好。
“好吃。”她说。
青年垂下眼,耳尖又红了。
徐线儿把竹篮接过来,想了想,说:“进来坐坐?”
青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走进药铺,在徐线儿示意的那把旧藤椅上坐下来。铺子里弥漫着药材的气味,当归、党参、白术,各种草木的香气混在一起,清苦而醇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柜台上的药碾、药臼、戥子,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姑娘是大夫?”他问。
“嗯。”徐线儿一边收拾柜台一边说,“这铺子是我老师留下的,他去年走了,我就接着开。”
“姑娘的老师一定很以姑娘为傲。”
徐线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表情很真诚,不是客套,是真的这么觉得。
“你这个人说话还挺好听的。”徐线儿说。
青年被她这么一说,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徐线儿忍不住笑了。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